她看看被丈夫抱著的外孫,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有被女兒牽著的外孫女,姐弟兩人身上還是去年的舊衣服,因為長高了一點,露出手腕和腳踝。
兩個孩子瘦小的就像根豆芽菜,黑皴皴的小臉,已經快入冬了,還只穿一件單薄的單衣,露在外面的手腳凍得通紅。
王阿孃悲從中來,衝過去就給陳氏一個耳光,又把她兒子身上的衣服褲子脫了下來。
王阿孃可不是吃素的,常年在木坊,幫著扛跟木材,搬傢俱,力氣哪裡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陳氏很快就被打的臉似豬頭,頭髮凌亂。
王阿孃還從陳氏屋裡的箱籠裡搜出這些年他們給外孫女和外孫的衣服鞋子,有夏天穿的薄單衣,也有春秋時節穿的薄棉衣,還有冬日的厚棉服。
王阿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罵完陳氏,罵許青山,不停地說著:“沒了親孃就多了後孃,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
院子裡圍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許青山本就好面子,又怪大舅哥當年掌管王家木坊後就他自找門路,把他從王家木坊趕了出來。
“我一沒打他們,二沒罵他們,何來虐待?你們可以問問,村裡誰家孩子不幫著家裡乾點活?”
王阿孃要把兩個可憐的孩子接回王家去養著。
許青山怎麼可能讓他們這麼幹?就連陳氏也不敢。
若前頭媳婦生的子女被孃家接回去養,那他們夫婦倆的脊樑骨都要被戳沒了。
一個被說自己的親骨肉都養不起了,要送回丈母孃家去。
另一個則被說容不下前頭婆的孩子,心腸惡毒。
這樣的後果,影響了他們自己的名聲不說,還影響到以後他們子女讀書、說親,那可是大事。
況且,只要這兩個孩子還在許家,他們王家還能不管不顧他們嗎?
許青山咬咬牙,開口:“雖說你們是王氏的孃家人,只是阿嬌和有福也是我許家人,是我的親生子女,他們阿爹還活著,哪有去外祖家的道理?就算真的我不在了,我許氏還有眾多族人,總不會讓他們沒了根。”
王阿孃才不再相信他說任何的話,一定要把兩個孩子帶回王家。
王家和許家雙方僵持不下,最後驚動了族長。
當時的族長提出讓孩子們選擇是留在許家,還是跟著外祖去王家。
當族長問他們姐弟倆是留在許家還是去王家時,許有福但是想去外祖家,只是大姐拉著他的手,對他搖頭,說:“我們就在這裡,那兒也不去。”
許有福一貫聽大姐的話,他也跟著大姐說:“我跟著大姐,大姐在哪裡,我就在那裡。”
不管王阿孃怎麼哄,怎麼說,許阿嬌就是不肯點頭,跟他們回王家。
王家三個人忐忑不安地來楓樹灣,最後三個人悲憤欲絕地離開了楓樹灣。
曾經他不理解,外祖和大舅對他們這麼好,大姐為什麼一定要留在許家捱罵受氣,卻不肯跟外祖去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