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微微頷首,聲音不大不小,說:“二爺爺,我們又來麻煩您了。剛剛阿奶來家裡說二叔的差事被我阿爹眼紅給弄丟了,可是我們跟著阿爹天天一起出攤,一起回來,從來沒有去過二叔辦差的鋪子,阿爹怎麼會有那個齷齪的心思呢?如今阿奶和二叔要阿爹給他賠一個更好的差事兒,阿爹又哪有那個天大的本事呢?”
說完這番話,許月季就不再說話,任由其他人一個個打量著她。
“那個陳氏又開始作妖了,真不知你那個堂弟是怎麼想的,當初那麼多人給他說親,怎麼選了這麼一個人呢?自家表妹,從小就熟悉,難道還看不清她那性子?”二奶奶王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只能對著自家老頭子發發牢騷,“娶妻不賢禍害三代人啊。你看看,他們四房,被他折騰成什麼樣了?有福都被欺壓成悶葫蘆了,這幾個丫頭,你看看,面黃肌瘦的……”
她認真一看,一個多月前還面黃肌瘦的兩個小丫頭,小臉居然有了一些肉,也白淨了一些,比之前好看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月季丫頭不似以前那樣膽小如鼠,看人都不敢抬頭了,而一向魯莽暴躁的丁香丫頭也乖乖地跟在她二姐邊上,不搶話,只順著她二姐點頭,搖頭了。
兩個堂伯父和堂伯孃,還有四五個堂哥、堂嫂,還有四五個小孩子,看著自家老祖不發話,也都不敢議論。
族長二爺爺拿起桌上的菸斗,站起來,沉沉地說道:“我走一趟吧。有寶,帶上馬燈,跟我走一趟。”
大堂伯父許有寶趕緊接過媳婦兒遞過來的馬燈,照顧著兩個堂侄女跟著阿爹走。
許月季跟著族長二爺爺和大堂伯父回到自家院子裡,不過是一刻鐘左右,但是許有福和劉氏總算是搞清楚怎麼一回事了。
他們不僅無法認同許有富丟了差事是他們的責任,對於陳氏一家三個大人提出的解決辦法更是無法贊同。
然而陳氏的胡攪蠻纏,許有富的指天發誓,還有小陳氏的小聲啜泣,讓他們心力憔悴。
就在許有福準備開口答應了他們的要求時,族長的話震懾住了他,也震懾住了其他人。
“吵什麼?吃得太飽了,還是又想去祠堂了?”
很快,劉氏就把事情說了一遍,族長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上次許有富到許家攤子前鬧了一回,沒過幾天就被來找他的小夥計給說了出去,老許家欺壓原配所齣兒子一家的事情,很快就在東市傳開了。
許有富不僅出了醜,丟了臉面,來雜貨鋪的人很多,但是大多不是買東西,而是對他指指點點,影響了雜貨鋪的生意。
雜貨鋪的老闆更是懷疑他做了假賬,藏匿了他的錢財,於是把他給辭退了。
許月季一聽老闆懷疑他做假賬,就想到了當初在煎餅攤吃煎餅的老爺子說的那番話。
估計是老闆也是輾轉聽說了那個老爺子說的許有富慣會把別人的錢變成自己的錢,才懷疑他做家賬的。
這就叫什麼?叫做“得了便宜還賣乖”,也叫“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也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