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就知道了,王家老太太不喜阿爹,從舅公從前接濟年幼的阿爹時就不喜許家人。
即使許家搬到鎮上,與許家人來往多一些的也就是大舅公、大表伯和表嬸,還有王家大表哥。
其他人與許家人也就是見了面打聲招呼的交情。
聽說,今日王老太太還是第一次進許府大門呢。
王巧巧倒是來過一次。
去年八月底,王巧巧跟著她繼母王陳氏來吃了小禾苗的滿月酒。
許丁香還告訴他:那天,這個王家大表姐還總往主桌上湊,可把他阿孃氣得不輕。
“表姐說笑了,昨天舅婆打開雜物房,不是也跑了兩隻老鼠出來嗎?表姑昨日還跟勇猛地讓大表哥拿棍子嗎?”
“……”王巧巧本擦了胭脂的臉像是誤塗了口脂一般,滴血般的紅透了。
“我那不是,那不是因為你們在,不能慌亂,其實我心裡……”
王巧巧壓抑著心裡的羞憤,解釋著。
“舅婆和阿爹已經進了屋裡了,表姐也進去,外面風大,屋裡有炭盆。”
王巧巧手中帕子放在嘴邊掩嘴而笑:“安哥兒可真是個體貼人。”
安哥兒前胸後背一陣寒戰,感覺自己的兩條胳膊都是雞皮疙瘩。
他不想再跟她說話了,點點頭:“我還有事,表姐自己進去吧。”
說完,安哥兒逃也似的,跑得比被屁股後頭有頭大灰狼追著時還要快。
徒留王巧巧在原地跺了跺腳,又甩了甩手中的帕子,見安哥兒頭也沒回,只好作罷。
小禾苗偷偷溜開後就跑到劉氏屋裡,在劉氏的手心寫了幾個字。
劉氏一看,是王家老太太和她家大孫女來了,一雙杏眼半眯,還皺起了眉頭。
這王老太太是哪根筋斷了嘛?
自家搬開鎮上自家三年了,王老爺子也好,王家大兒子、大兒媳婦、大孫子都來過好幾次了。
唯獨這王老太太是一次也沒有進來過。
說句實話,劉氏可真心不喜歡這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從前不待見他們一家,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嫌貧愛富是人之常態,至少她沒有像許有貴那樣,包藏禍心,想著要把自家閨女送出去給他鋪路。
但是後來,王老太太也想著惦記自己大女兒,她看著王老太太那張算計的老臉,心裡總是不舒服。
“我去看看看,芙蓉跟我去看看,麻煩翠娘看著點小豆苗,等他醒了,你再來喚我。”
她又讓小魚去後院把許月季和許丁香叫出來。
雖然她心裡清楚,家裡幾個孩子不喜王老太太,更不喜王家這個每次見了人都只會用鼻孔看人的大孫女。
但是,王家總歸是他們幾個孩子阿爹的舅家。
若是讓那王老太太祖孫兩人往外傳些什麼話,對她們幾個姑娘家來說,總歸是有影響的。
眾人齊聲應是。
劉氏帶著許芙蓉去了堂屋。
王老太太已經在首位上坐著,正端著一杯茶水慢慢喝著。
王巧巧則坐在她的側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