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表嬸、表弟、表妹來了。”
劉氏應了聲,把手中的點心拿出一包點心給他拿去吃。
王一鳴見點心上印著吉祥兩個字,目光閃了閃,領著表弟一家人進了堂屋。
“阿爹,阿孃,表弟來了。”王一鳴大聲喊著。
屋裡只有王傳健一個人,他正蹲在地上,拿著鑿子和鐵錘,修理自己平時做的搖椅,早上坐著還是好好的,中午被阿浪那臭小子坐了一會兒,有幾個榫就散了架。
“嗯,來了就坐。”王傳健頭都沒有抬。
“大舅。”
“大舅。”
“舅老爺。”
“舅老爺。”
“舅老爺。”
王傳健右手拿著的鐵錘敲在他左手食指上,瞬間定格不動了,他似乎絲毫也沒覺得疼痛。
“大舅。”許有福又加大了聲音,“我來看您來了。”
王傳健緩緩地抬起頭,用微微有些渾濁的老眼,看著喚他大舅的人。
只見一個又高又壯的中年男子從他的上空慢慢靠近,慢慢靠近,最後蹲在了他的面前。
“阿福?”王傳健的腦子裡還在迴響著“大舅”兩個字:“阿福,是阿福嗎?”
老人的聲音有些發顫,有些哽咽。
許有福也有些哽咽,大舅比上次見到要老多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多了好多,好多。
“嗯,嗯,嗯。”許有福差點都說不出話來:“我是阿福。”
王傳健聽眼前人說是阿福,終於確定不是自己聽錯了,扶著許有福顫巍巍地起身。
許月季心裡真擔心,老人家因為太激動引發心梗或腦梗,那可就是他們的大罪過了。
許有福扶著大舅在椅子上坐下,又讓劉氏和幾個孩子到大舅跟前行禮。
劉氏帶著孩子們換大舅、舅老爺。
王傳健已經五十六歲了,一雙眼睛已經有些花了,但是還是認出了自己唯一的親外甥。
兩年前,外甥女娶兒媳婦,他吃壞了肚子,又吐又拉,實在無法出門,只好讓媳婦帶著孫女去吃酒席。
他已經有五六年沒有見過妹妹唯一的兒子,他唯一的親外甥了。
“好,好,好!”他拉著許有福的手不放,“一鳴,讓你媳婦快去準備飯食,我們一家子好好吃一餐。”
王一鳴有些哭笑不得,如今才還不到申時中(下午四點)呢?阿爹就老糊塗,讓準備晚飯。
劉氏連忙說:“大舅,不用,我們剛吃完午食呢。”
王傳健又問大兒子:“你阿孃去哪兒了?趕緊把她叫回來,家裡來人了,也不知道回家。”
隔壁屋裡,王一鳴的媳婦李氏聽家裡來人了,趕緊來了堂屋,見都是不認識的人,看打扮是家境不錯的人家,卻不知是哪門親戚。
王傳健見她不知道叫人,有些不高興:“這是你姑母家的有福表弟,你後進門,沒見過,今日見了,以後也就認識了。”
李氏來不及想是哪個姑母家的哪個表弟,想來是遠方的,所以她進門十年了都沒有來往過。
她是繼室,因為不能生養被前夫家休回孃家,在孃家看嫂子眼色,也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