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沒有田地的人家就是要會打算,懂計算,”包大嬸可是太理解劉氏這番話了,“古人還說寅吃卯糧,我倒是覺得卯時要存著寅時的糧,不然真到了時候才發現家中無糧,那就出大事了。”
“其實挑點東西也不是什麼多重的活兒,村裡面誰不幹活呢?劉氏苦了這幾個丫頭,天天跟著走遠路……”
包大嬸順著劉氏的視線看去,最小的丁香姑娘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逗得兩個阿姐樂不可支。
“你家幾個姑娘可真讓人心歡喜,個個長得好看不說,還那麼乖巧。”包大嬸想起一家那幾個孫女。
大房只有三個孫子,沒有閨女。
二房的大孫女像個男娃,只跟她阿爺親近,連她阿孃都不給抱一抱。
三房倒是有三個閨女,只是個個都隨了她們阿孃膽子小過老鼠。
老四和老五雖然也都成了親,老四媳婦兒還沒有生養,老五媳婦兒去年生了一個小子。
天註定她就沒有女兒命,生了一窩臭小子,本想有孫女也一樣,她就稀罕女娃娃,哪料到人家女娃娃就沒有一個願意稀罕她。
折騰了好一會兒,許有福總算是把桌子都捆綁結實了。
“玉英,丫頭,走了。”許有福彎腰挑起桌椅,招呼著妻女,準備回家。
“啪嗒”,捆綁桌子的草繩竟然斷了一根,一張桌子重重地壓在地上,碼好的凳子立馬鬆散開來,也跟著掉在地上,有一把還直接砸到許有福的腳背上。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大家屏住了呼吸。
許有福放下扁擔,撓撓頭,最後蹲下身子,把草繩打個結繼續用。
劉氏和幾個孩子都在看著他,擔心要是草繩不能用了,該怎麼辦?
這個擔心很快就不是擔心了,而是成了現實。
這草繩還是去年冬天的稻草,因為許家是茅草屋,還多年失修,分家後許有福也一樣沒空給屋頂加鋪茅草。
今年開春後大小雨下得不少,每次外面大雨屋裡就是小雨,把劉氏從族長家要來的稻草都打溼了。
許有福雖然把好的稻草跳出來擰草繩,終究是不耐用。
許有福打好結,用力一拉又斷了,反覆幾次,結越來越多草繩越來越短。
包大嬸看著他們的臉色從高興,變成擔憂,也覺得老天真是太為難他們了。
包大嬸忍不住說:“大兄弟,要不就算了吧。”
許有福沒有抬頭,看著地上短得已經不能用的草繩,眉頭皺成一個“川”字,額頭也有一個“三”字。
許丁香人不大心但是挺大的,她大大咧咧地笑著,說:“阿爹,就把桌子凳子都放在這裡吧,省得天天挑過來,又挑回去,不僅累人,還那麼麻煩事。這次可好了,你不想放這裡也沒法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