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寶叔這邊也把廖老大夫開的藥送了過來。
許月季交代中年婦女:“四個時辰後可以稍微側臥,六個時辰後可以慢慢坐起來,十二個時辰可以下地慢慢走動。動作要輕,幅度要小,不要讓傷口再次開裂。”
“一定要特別注意腹部切口的衛生,不能碰生冷水,不乾淨的衣物。每天早中晚用開水煮過的棉布蘸酒精輕輕擦拭,每次三遍。”
她把一個瓷瓶遞給她:“這個就是酒精。”
“還要特別注意下面的出血量,如果出血過多,超過正常葵水量,趕緊來回春堂。”
“這七天清淡、易消化的食物開始,比如米湯、小米粥、麵條湯,逐漸補充肉類,雞肉、魚肉、瘦肉都可以,多吃些蔬菜。”
黃忠義和中年婦女都默默地在心裡記下,連聲說:“好,好,好。”
許月季停了一下,鄭重地交代:“現在,我要說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今天到明天,十二個時辰內是最關鍵,也是最危險的時候,今晚不出意外的話產婦會出現發熱現象,這也是必須經歷的難關,如果熬過去了,以後就沒什麼大問題了,如果熬不過去,可能就……”
黃忠義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啊?”
“如果只是微微發熱,你們就用溫水給她多多擦拭額頭、脖子兩側,如果溫度有點燙手,你們就趕緊用猛火熬這包藥。”
許月季拿出師父開的另一包中藥交給他,這是白虎湯,退熱猛藥。
“這是退熱的藥,用九碗水熬成三碗,第一次喝兩碗,若是溫度能降下來最好,若是不能,還是擦溫水,兩個時辰後再喝一碗退熱湯藥。”
“一定要有人守夜,隨時注意體溫,如果有其他意外,派人到回春堂即可。”
黃忠義和中年婦女表示一定不會忘記,又給了診金和藥費,把許月季和廖當歸送到門口,直到他們上了馬車,才又回屋裡去。
馬車上,許月季累得快要睜不開眼睛,她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廖當歸目不轉睛地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小姑娘,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又像是在看一個小仙女。
他在心裡想: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小姑娘啊?
她怎麼會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究竟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似乎又更明白祖父堅持要收她為徒弟的原由了。
因為這個十一歲的小姑娘竟然敢用祖父珍藏的那套工具。
因為他這個小師姑竟然會用祖父的那套工具,而且用的很溜。
他也總算明白了祖父為什麼沒有把那套工具教給他。
因為他第一次看見它們的時候,他竟然以為它們是專門用來吃螃蟹用的工具。
他看了一眼小師姑抱在懷裡的檀木箱子,想到自己當時那麼熊的想法,他現在都覺得臉發燙,心發慌,手發抖。
“當歸師侄在看什麼呢?難道是師姑我臉上開了一朵花?”
許月季冷不丁的一句話把廖當歸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