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管家這才想到,原來屋裡地面起了泥漿不是水倒灌了,而是屋頂漏雨了。
他抬頭望過去,眼前一排三間和東邊一間灶房,全是茅草屋頂,看起來也不是今年的茅草了。
徐管家微不可見地蹙眉,再看看給他們送行的許家六個人。
他們太需要蓋新房了。
“秦家但是有個器具行,只是這鋪子在秦家二少爺手裡,而且……”徐管家欲言又止。
許月季自然聽過秦家大少爺與二少爺的關係就是不受寵嫡子與受寵庶子的關係,水火不相容。
而秦家大少爺的母親是知縣大人的親親表妹,還是關係極好的表妹。
一品鮮就是秦家大少爺管著的店鋪。
她哪裡有那個膽子敢吃兩家飯?
她搖搖頭,直接說:“我們自己與一品鮮的秦家大少爺合作了,這個就不好再去麻煩秦家二少爺了。”
徐管家見她如此通透,在急需銀錢時還能顧慮到秦家和徐家複雜的關係,絲毫沒有眼光短淺,心中更是高看她一眼。
“要不,跟大人說說,大人考慮事情比較周到、細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大人一心著這官府,公私分明大人還能能做到的。”
“再說了,不管是官府研製還是私人研製,成功了總歸農戶也能得益,是不是?最多也就是一個官府掌控著價格,會便宜一些,一個私人掌控著價格,價格貴一些而已。”
許月季還真的沒有想到研製成功後價格的問題,聽徐管家這麼一說,又有了新的憂慮。
若是給了私人,只怕價格貴得離譜,跟牛一樣,老百姓還是無法如同前世那樣實現一戶一臺打禾機,
她算了算劉氏那裡的積蓄,加上他們姐弟幾個手裡的零用,加起來大概還有一百兩,應該可以蓋幾間青磚瓦房了吧。
“那就拜託徐爺爺跟大人說說,把這個交給大人處理,能讓農戶能買得起,用得起,才是最好的。”
徐管家聽她選了交由大人處理,而不是請大人幫忙考慮,那就是說交給官府研製了。
而她做出這個選擇竟然是為了農戶能用得起這個打禾機。
捱過收稻子苦過的人,就會替收稻子的人著想。
這小姑娘格局大啊。
不過,反過來想想,若她不是這樣的人,他也不至於與他們許家交好。
即使是她有各種好東西,用錢就能解決。
大少爺說過一句話:用錢能解決的事情,何必用上人情關係呢?
他徐大川願意主動送上人情關係的,自然是對方除了有才能之外,更要有真誠與德行。
徐知縣總算從許村長和一眾村民中脫身,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楓樹灣後,徐管家才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許月季交給他的幾張紙交到自家大人手中。
“老爺,您看看這個……”
徐知縣接過那疊紙,第一張紙上畫的是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被分成了許多個部分,每個部分標註了“一”、“二”、“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