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在七八歲被賣之前也是村裡窮苦人家的孩子,見慣了小鎮的簡陋,但是看到許姑娘家的小攤子,還是有些意外。
兩個三腳架,上面支塊木板就算是案板,後面兩張小桌子和幾張小板凳,坐了六七個人,看起來就是碼頭上的苦力。
幸好,許姑娘一家人雖然穿著帶補丁的發白粗棉布衣褲,但都是乾淨整潔,案板、盆和碗筷也是乾淨的。
“東家好,叨擾了。”小四略微躬身,把食盒遞給許有福。
許有福窘迫得不知要怎麼回話,好一會兒才說:“不叨擾,不叨擾……”
劉氏和許有富兩人把食盒裡的碟子裝滿了魔芋豆腐和滷豬雜。
“東家除了這兩樣吃食,還有別樣什麼沒有?”小四一時好奇就問了。
“沒有別的了,就這兩樣。”劉氏把裝滿滷豬雜的碟子放進食盒,蓋好蓋子,“貴人還有其他想吃的,可以問鐵柱,他最是愛吃,這附近哪裡有什麼好吃,他最清楚不過。”
王鐵柱得意的笑,爽利地說:“許嬸子說得對,西市的大飯館我不敢說,但是東市可以說就沒有我沒吃過的東西。”
“不對,”王鐵柱話一轉,食指一指面前的盆,懊惱地說:“這滷豬雜,我還沒有試過呢。”
幸好還有一大盆,之前他還擔心趁他不在時,很快就賣完了。
小四聽了差點把眼珠子掉了下來:敢情,您老是因為跟許家好,才敢把自己都沒吃過的豬下水給我們爺吃。
幸好爺吃了沒吐,不然他小四的小命都不知還能不能保住呢。
王鐵柱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還沒想好怎麼跟小四狡辯,正好許有福也已經裝好了魔芋豆腐。
小四隻好提著食盒跟大家道別,臨走前還不忘,飽含深意地看了王鐵柱一眼,把王鐵柱看得身子又抖了一下。
“這四月的天了,怎麼還是一陣一陣的涼……”王鐵柱感慨地說。
劉氏給他盛了一碗魔芋豆腐,又給他裝了一碗滷豬雜。
王鐵柱端著兩大碗走到後面的桌子坐下來。
同桌的有兩個是平日裡一起幹活的人,一個是他們村的王大海,一個是崑山村的黃金水。
他們看了王鐵柱放在桌上的那碗裝得冒尖的滷豬雜忍不住笑他。
“你阿爹讓你管自己吃喝,你還不是開始省錢娶媳婦了吧?”王大海知道自己知道五服之外的堂弟愛吃,還特別愛吃肉。
黃金水也跟著笑:“十四了,也該說親了,你看上哪家姑娘沒有?”
王大海看了看王鐵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洗碗的許芙蓉,調侃:“該不是許大姑娘吧?嗯,模樣不錯,性子也……”
王鐵柱一筷子打在王大海手背上,漲紅了臉,生氣地說:“大海哥別胡說!阿孃說了:女子的名聲可是最重要,男子一時最爽,女子一輩子就沒了。”
王大海趕緊作揖討饒:“對不住,對不住,我說錯話了。”
王鐵柱夾了一滿筷子滷豬雜,塞進嘴裡,腮幫子圓圓地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