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提著籃子在巷子口踟躕不知所往,直到暮色漸起。
“當歸小哥兒,你怎麼在這裡?”
一個聲音在廖當歸身後響起,嚇得他連連後退幾步。
他趁著暮色中最後的餘光,仔細辨認一下,是小師姑的阿爹許有福。
“許叔公,您這是要嚇死人呀。祖父說大晚上不能在別人後面叫人家名字的。”
許有福看了看四處,雖然天色不早,但是也不是廖當歸所說的大晚上啊。
這不,他一個老人家都遠遠地就看出了這小子不是?
“什麼大晚上?要不是我趕著回來,這會兒還在地裡幹活呢。”
許有福之前因為秋收,基本都是吃住都在東錦山徐家莊子上。
許月季被廖當歸帶回來的那天,莊子上剛結束秋收,他也是回到許府才得知許月季失蹤了。
“天都黑……,”廖當歸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在腦子裡閃過:“許叔公這是回家去?”
“嗯,回家去。”許有福點頭,見廖當歸手中提著籃子,籃子裡裝了一大塊東西,烏漆嘛黑的,也不看清究竟是什麼。
“許叔公,給,這是四寶叔從外地帶回來的臘鹿肉,正要送過去呢。正好在這裡遇著您了,那就由許叔公帶回去吧。我也該回家吃飯去了,不然回去晚了,父親就要讓人撤了飯菜。”
說著,廖當歸就把手中的籃子塞到許有福的手中,轉身作勢要往回走。
許有福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輕輕鬆鬆就把他給拽回來了。
許有福只覺得手中沉甸甸的,起碼有七八斤重。
“都到了這裡了,進去一起吃個飯,你許叔婆總說要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二丫頭還不知道……”
“許叔公千萬不要再提什麼謝字,不要祖父和父親都要與我斷絕關係了。小師姑的事兒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小師姑是我該死……”
“那哪能怪你?還是要謝……”
“要謝就謝一寶叔、二寶叔、三寶叔、五寶叔、六寶叔、七寶叔,還有我表姨夫、徐管家他們……”
兩個大男人在巷口說來說去,直到旁邊院子裡傳來一陣狗吠,才算打斷了這場拉鋸戰。
“走,回家吃飯去,你小師姑回來了,你芙蓉姑姑肯定做了不少好吃的。”
廖當歸心想:自己不就是衝著做菜的人和她做的菜才這麼費盡心思的嗎?
她也不在虛偽,在許有福後面半步遠,跟著他進了許府。
開門的許丁香見打頭的是阿爹,後面卻跟著她不樂意見到的廖當歸,嘴角向下撇了撇。
“你不是去李雲清家去了嗎?”
許有福聽出三丫頭語氣不爽,解釋道:“當歸小哥兒送了東西過來,快進去,還能讓你芙蓉姑姑炒個臘鹿肉。”
廖當歸剛想說不用客氣,許丁香就冷不丁地說出幾句:“呀!李雲清他妹子沒有招呼你吃飯?”
這話噎得廖當歸難堪,許芙蓉已經從堂屋走出來,見是阿爹和廖當歸,喊了一聲:“阿爹回來了,當歸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