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胎記?”許有福只覺得心慌慌,又心亂亂,“胎記?確定是胎記嗎?真的是胎記嗎?胎記……”
廖當歸見許有福有些不妥當,還以為他是害怕李懷安得了會過給別人的病,拍著胸脯說:“也可能不是胎記,受了舊傷也有可能,反正不是會過給別人的毛病,許叔公不用擔心,這點皮毛的問題,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可能不是胎記?”許有福聽他說說了後面的話,聲音都低了許多,“原來不是啊,原來不是啊。”
見許有福神神叨叨,廖當歸真是拿他沒辦法,只好耐心地重申一遍:“可能是胎記,也可能是從前留下的傷疤。”
“可能是,可能是,可能……”許有福這次也不糾結了,轉身疾步出去了。
廖當歸覺得莫名其妙,怎麼一向沉默寡言、木訥笨拙的許叔公突然變得囉裡囉嗦,語無倫次了?
他搖搖有些暈乎的腦袋,走出屋裡,關上門,準備到隔壁去睡一覺。
他把門關好,轉身的瞬間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身軀,抬頭一看,正是去而復返的許叔公,旁邊是許叔婆,她手裡端著燭火。
“許叔公,許叔婆,你們……”
許有福和劉氏都沒有回他的話,而是推開他,打開門,進了屋裡。
廖當歸見他們步伐有些急促,有些趔趄,以為李懷安出了什麼事,也跟著進去。
屋裡,許有福端著燭火,劉氏端著李懷安的手,他們正死死地盯著手腕處那塊蝴蝶狀的紅斑,翻過來,覆過去地看,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去閉著眼睛,睡得安詳的李懷安的臉。
他們倆臉上的神色都很是古怪。
有欣喜若狂,卻又極力隱忍,有疑惑不解,卻又極力想摒棄,似乎又有些害怕,還有很多其他,只是廖當歸看不懂。
“許叔公,許叔婆,他那個,真的不是什麼皮膚疾病,你們不要害怕。”
許有福和劉氏都點點頭,再沒有別的動作。
廖當歸有些頭大,他不知道他們這是怎麼了,更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天色還沒有暗下來,難道他們就這樣一直待在這屋裡嗎?
但是他也不能開口問,更不能開口說:“我們出去,讓李懷安那小子好好睡覺吧。”
畢竟,這裡可是許府,他們可是許府的主人,更自己親小師姑的親爹親孃。
三個人就這樣,靜靜的,詭異地,在這間小廂房待著,從天色還亮著,到外面已經昏暗,燭火都只能照亮一小塊地兒。
“嗯,嗯,水……”
躺在床上的人身子動了動,右手在半空中摸索著,似乎在找水喝。
劉氏不敢相信,問許有福:“他說什麼?他醒了?”
許有福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說話。
廖當歸見他們都如此莫名其妙,也不再想那麼多,自己去堂屋拿了茶壺和茶杯過來。
他扶著李懷安起身,喂他喝了三杯水,知道李懷安揮手不再喝水,才又讓他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