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拉著劉氏的手說:“讀書識字要趁早。”
許有福撓撓頭髮,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他總感覺自己一開口可能就會惹來其他人的不滿。
小時候,二弟每天跟著阿爹去上林村林秀才家,他心裡很羨慕。
他跟阿爹說:“阿爹,我也想去林秀才家跟林秀才讀書識字。”
阿爹摸了摸他的頭說:“二弟還小,你是哥哥,大哥要讓著弟弟。”
他又去問大姐,大姐說:“為什麼哥哥要讓著弟弟?”
大姐紅著眼眶,告訴他:“因為你是大哥,你會幹活,他還小,還不能幹活。”
後來有了三弟,三弟也進了林秀才家的私塾。
這時他已經二十歲了,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兒。
大姐也早已經出嫁。
他這次沒有去問阿爹,也沒有再去問阿姐。
他知道自己只配下地幹活。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兒子家安是長孫,也只能跟自己一樣,在土裡刨食,誰知最終連土裡刨食都沒有那個福氣。
讀書、識字就是他一輩子甚至九輩子都無法企及的東西。
他從心底渴望識字,又害怕識字。
對於幾個孩子說要買書,他也是又渴望又害怕。
“我想起來了,二爺爺家的家賢堂哥和家惠堂哥他們不是去私塾好幾年了嗎?二奶奶還說家賢讀書特別好,經常受到林秀才誇讚呢。”許丁香激動地說,“我們可以等他散學回家,去跟他認字。”
“你這傻丫頭,人家回到家也要寫功課啊,哪有時間教你們這群猴子。”劉氏覺得不妥,要是耽擱了他們的學業,那可是大罪過。
“阿孃,我們才不是猴子。”許丁香不滿地翻了一個白眼,噘著嘴說:“二姐上次還救了他家的大水牛和小水牛呢。”
“一碼歸一碼,你們堂伯孃說了家賢雖然剛過了院試,林秀才還是讓他準備今年八月下場考秀才。你們可不許去擾了他。”
一貫不愛主動的許芙蓉這時開口說道:“家惠堂哥不用下場,而且我們讓二妹去,二妹記性好,聽一次看一眼就能記住。”
許丁香也幫腔說:“對,二姐去學,每天只學一個字,回來再教我們,這樣就不會擾了家惠哥做功課。”
劉氏被她們說得心裡憔悴,她嗔怪地看著不說話的許有福,對方也看著她,微不可見地揚了揚嘴角。
小禾苗也伸出一隻手,拉了拉她的衣角,一雙大眼睛熱切地看著她笑。
“算了算了,拿你們沒辦法,你們愛怎樣就問問吧。”
劉氏無可奈何,只能繳槍投械,但還是忍不住發發牢騷,“小子讀書是要搏功名,姑娘讀書又不能考功名。村裡有哪個姑娘家家的花那麼多錢買書認字?哪個不是學裁衣繡花……”
“阿孃,讀書識字不僅僅可以考取功名,還可以學很多道理,最重要的是可以學會算數。”
“你看看,秦掌櫃和他的徒弟,這麼大的數,他們一下子就可以算出要給多少錢。我們沒有讀書,不識字,簡單的數還能慢慢算,數字大了,可能幾天都算不出來,要是算錯了就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