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上的筆墨幹了後,許族長重新把族譜收好,放進大箱子裡,銅鎖再次被鎖上了。
許有寶抱起大箱子,許家賢收好文房四寶,跟在許族長後面,走出祠堂。
隨著許族長的離開,許氏族人也陸陸續續地跟著走了。
許有福帶著兒子許家樂,還有主動留下來許有文堂哥,一起清掃許氏祠堂。
因為有女人不得入祠堂的規矩,所以祠堂外,只有劉氏帶著三個女兒一直在等著。
祠堂裡發生的事兒,她們母女四人雖然沒有聽個十全,但是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尤其是許有富從祠堂陰沉著臉出來,見了劉氏,陰陽怪氣地甩下一句話。
“大嫂可真是好算計,日子不好過就算計著我兒子,日子好過了就忘了我們老許家,去接濟你們劉家了。可惜,人家也看不上你們大房,不然也不會只送一個小啞巴過來。”
劉氏原本腦子並不笨,而且最近因為過得自在了,又在做買賣時常與人打交道,腦瓜子靈活了不少。
結合前因後果,她很快就明白了許有富的話。
他這是以為小禾苗是她孃家那邊抱養過來的。
他誤會是他的事,可劉氏並不任由他編排人,她冷笑一聲,回懟他:“這天下千千萬萬的人,誰不算計?二弟要是不算計,怎麼公爹幾次三番要我們從你們房裡抱養一個,你們不願意,後來公爹退一步說過繼一個也行,你們還是百般推辭?如今公爹都不在家,我你才說要過繼旺哥兒給我們,難道不是算計著我們日子過得好了嗎?”
許有富一張剛曬黑不久的胖圓臉臊得通紅。
他還想跟劉氏頂幾句,從後面追上他的許家旺拉著他的衣袖,小聲地勸著:“阿爹,好多人看著呢。”
許有富這才意識到,祠堂裡好些人擠在大門邊上,伸長了脖子往外瞧。
許有富垂下眼簾,不再說什麼,甩掉許家旺拉著他衣袖的手,急匆匆地走了。從背後瞧去,他步伐顯出一些凌亂。
在許族長後面跟著離開的人群中,許月季竟然看見了三叔許有貴,還有大堂哥許家興以及堂弟許家發。
許月季突然發現,老許家也許並不如表面上所見到的那麼和睦。
她用心一想,不和睦也算正常。
農戶要供一個人讀書,可不容易,而老許家可是供著兩個讀書人,一個么兒,一個大孫子。
前些年,有許青山的木匠手藝,有許有福的勤勞種地,還有許有富在鎮上的月例。
現如今,許青山已經不在了,許有福已經分家了,許有富的差事也丟了。
家庭經濟狀況一改變,老許家的平衡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短時間內,陳氏手中積蓄寬裕,還供得起叔侄兩人。
等到陳氏的積蓄花完,家裡的收入又難以維持兩人的進學的開支,老許家就會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陳氏肯定是希望自己的么兒能繼續進學,倒是許有富和小陳氏肯定不願意為了供三弟讀書,而讓自己大兒子放棄課業,回家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