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丁香見阿孃沒有別的事兒,也找了個去跟小憨憨玩的藉口,溜了出去,急匆匆地找八寶和小禾苗去了。
劉氏本就不是閒得住的人,她準備帶著兩個女兒去後院給園子裡的蔬菜拔拔草。
“許嬸子,許大妹子,許小大夫……”
劉氏母女三人尋著聲音望去,王師傅身旁一個十七八歲的精神小夥子正朝他們揮手,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口大白牙。
劉氏想了一想就記起來了,問道:“王小哥兒,是吧?你怎麼……”
“是,王大柱,”王大柱略帶著激動,說道:“我聽包大嬸說你們搬到鎮上西市住了,只是不知道許嬸子你們搬到哪個巷子了……”
“嬸子和大妹子沒有擺攤之後,我,我許久沒見過你們了。”
許芙蓉和許月季聽阿孃叫他王小哥兒才想起來,跟他們打招呼的正是當初他們還在東市碼頭邊上擺攤時,天天都來光顧他們小攤的王大柱王大哥。
她們也跟他打了聲招呼,像從前那樣,喚他一聲:“王大哥。”
王大柱的視線忍不住黏在許芙蓉身上,再挪不開去。
他見許芙蓉比以往更好看了,高了不少,還是那樣苗條,白了很多,氣色又紅又潤。
她的一聲“王大哥”,聲音也比以往要好聽。
劉氏經過上次吳家的噁心事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敏感了。
她幾乎是王大柱的視線剛落在許芙蓉的身上時,她就發覺了不對勁兒。
她側身一步,用自己的身形擋在許芙蓉的面前,隔開了王大柱的目光再落在許芙蓉身上。
“王小哥兒,你今日是……”
王大柱眼中閃過失落,見劉氏問他,他打起精神回話:“許嬸子,這是我阿爹,我最近沒有在碼頭上扛大包了,我跟著我阿爹學手藝,等我學會了……”
王大柱說著說著,看著自己身上灰塵撲撲,一塊黃,一塊白,一塊灰的衣服,自己都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
等他學會了以後,他會怎麼樣?他能怎麼樣?
等他學會了泥水匠,他還是一個泥水匠,也只是一個泥水匠。
他還是大字不識一個,他還是不能在西市買一處宅子,甚至在村裡新蓋一處宅院都要等上十年八年。
等他學會了,他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只能像他阿爹一樣,天天跟泥水打交道。
“王家小子,沒想到你這小子竟然還認識許夫人,還認識許小大夫呢,不錯嘛……”牛三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以後有了出息,帶著牛三叔我一起……”
劉氏見王大柱精神頭都下去了,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於是說道:“牛師傅說笑了,我們當初也是在碼頭上擺個小攤子討生活,掙幾口口糧,才不至於餓死。那時王小哥兒時常來光顧,幫了我們不少,該我們感謝王小哥兒。”
王大柱心情更不好了,從前許嬸子可是一口一句“大柱”,如今“大柱”變成了“王小哥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