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死她不知道,但是她會很生氣。
她生氣不是因為阿孃要她讓著阿弟,而是因為她吃不到肉了。
阿孃說她是阿姐,得讓著阿弟,大哥怎麼就不用讓著她這個阿妹?
大哥也從來不用讓著阿弟。
難道就因為大哥和阿弟是男娃娃,自己是個丫頭片子,是賠錢貨嗎?
她不服!
從前,一大家子開火吃飯時,阿爺和阿奶、大伯和大伯孃可從來沒有說過阿姐要讓著阿弟的話。
這話只有阿爹、阿孃和阿弟才會說,他們就是為了不讓她吃肉才這麼說的。
後來,她終於發現:只要她臉皮夠厚,皮夠粗糙,她就能吃上肉了。
捱了罵,她就當做耳邊風,捱了打,她就告訴自己,皮肉之傷,幾天就好了。
她在這小半年的時日裡,就這樣靠著不怕罵,不怕打的牛脾氣,在每次有肉的日子裡,她都能吃飯三五片肉。
這次有福堂叔他們竟然帶了這麼大一塊肉,還是最油滋滋的五花肉。
可是阿爺和阿奶也沒有說要兩房人分開來。
她知道阿奶肯定是要留著用鹽醃了,過年和年後慢慢吃。
她再一次伸出筷子,桌上的幾個盤子都只剩下蔬菜,再不見葷腥和雞蛋。
她夾了一筷子沾著五花肉的油亮和香氣的蒜苗,見大家都在看著她,她手中的筷子一鬆,蒜苗又掉落在盤子裡。
她訕訕地說到:“對不起,我錯了,我,我早上什麼也沒吃,實在是太餓了,對不起,對不起……”
“聽說,城裡人頓頓吃肉都吃膩了,不愛吃肥膩的五花肉,愛吃瘦肉,我以為幾個堂姐在城裡也一樣……”
許月季他們都不願意再搭理她,任由她愛說什麼說什麼。
許小雪也知道不管自己怎麼說、怎麼做,自己這個親堂妹還是不管不顧別人,只顧自己的肚子,最後還鬧得吃頓飯都不安生。
一頓飯下來,許家三姐妹幾乎沒有沾葷腥。
許小雪抱歉又內疚地看著他們,羞愧得眼神都不敢與他們對視。
阿奶和阿孃讓她好好招待堂姐和堂妹,最後她卻什麼事都沒做好。
她煮的茶,因為許小霞,讓人家喝得不自在。
她煮的午飯,也因為她,讓人家自己帶來的肉都吃不上兩片。
許小雪一肚子的火氣混合著委屈,卻不想在許月季姐妹幾個面前發作。
其實,許月季姐妹三人還真不是饞這幾口肉,而是眼前這個跟許丁香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的言行舉止,實在是太令人咂舌。
這一年,秦大少爺給許家分的紅利並不少,劉氏也不是死死攢著錢不捨得花的人。
許月季姐妹幾個雖說還沒有達到大魚大肉的程度,但是可以說餐餐有肉吃。
許有福和劉氏送來的肉並不是因為許月季姐妹幾個要在族長家吃飯才割的肉。
他們是念著從前族長夫婦和族長大兒子夫婦對他們家多有維護,而且族長兩個大孫子許家賢和許家惠都教過家裡幾個孩子讀書識字,才割了十斤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