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劉氏起床時,看到往日比她先起來的許有福還躺在床上,他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劉氏伸手一摸,手心傳來的溫度嚇著了她,想來著涼了。
劉氏想起他昨天自從早上喝了一碗米少野菜多的稀粥,就去下地,午食也沒有吃,就去跪祠堂,到半夜才回來。
雖然已經進了三月,白天還比較暖和,可是一到晚上,日頭落了,就開始變涼了,到了夜裡,更是寒氣逼人。
儘管她對他的一些做法很是怨恨,但她還是不希望他有個三長兩短,因為他們家需要有一個男人,她的幾個孩子需要有爹。
她趕緊出門去打了冷水,用粗棉臉巾浸溼了敷在他的額頭上。
冷臉巾變燙,浸溼再敷上,冷水變燙再換冷水,額頭的溫度卻沒有降多少。
以前還在老許家,許芙蓉作為許家最大的孫女,陳氏安排了許多活給她,比如給下地幹活的做好早食。
分家後,家裡沒有什麼田,地裡的活兒也不多,劉氏就讓三個女兒多睡一會兒,早食通常都是劉氏起來做。
習慣了早起的許芙蓉很快就被劉氏進進出出的動靜驚醒了,趕忙起來看看怎麼回事。
得知是阿爹受涼發熱了,許芙蓉猶豫了一會兒,支支吾吾地小聲問:“阿孃,要不要去找塗郎中?”
劉氏一個“要”字堵在喉嚨裡,她記起上次欠塗郎中的銀子還沒有結清呢,問好意思再開口?可是……
許有福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說話,努力睜開眼睛,看看劉氏,又看看大女兒。
“不,不用,不用找塗郎中,我,我睡,睡一覺,就,就好了。”
她左右為難,最後還是說:“你去給你爹煮碗薑茶吧。”
劉氏說完,才想起已經分家了,家裡並沒有分得姜,還沒來得及種姜。哪裡來有姜呢?
“我去馬大嬸子家借一塊先。”許芙蓉話沒說完,轉身出去。
許月季聽到動靜趕緊追出來,喊住她:“阿姐,順便要一些蔥,整棵,一定要有根鬚的。”
“你要蔥做什麼?”許芙蓉奇怪地問她,最近大妹總有些奇怪。
“我有用,等你拿回來跟你仔細說。”許月季推著她出了院門。
她看到阿孃還在屋裡照顧阿爹,想來是暫時是沒法做早食了。
她便進了灶房,把鐵鍋刷乾淨,放了半瓢水。想著等阿姐拿了姜蔥回來,她也把水燒開了。
但是她忘了,她不會用火摺子!要是她給她一盒火柴,她肯定會燒火,可是火摺子,她昨天看了阿姐用過,還沒來得及學。
她腦海中想著阿姐用火摺子的樣子,抓一把幹樹葉塞進灶爐裡,把火摺子打開,吹了吹,沒著!再吹,還是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