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雪也講了一些村子裡發生的一些雞毛蒜皮事兒。
許氏祠堂那邊,因為不用上墳,這次的祭祖要比清明節簡單多了。
許氏宗族的子孫後代在族長的安排下,按照輩分從長到幼,從老到小,分批進入祠堂,給許氏祖宗們上香、跪拜和磕頭。
祭祖完畢,祭祖所用的三牲切了做涼菜,和許氏婆子、媳婦們做的其他菜一起做成席面,叫做“太公飯”。
許氏族人眾多,光是老老少少的男子就有四百來人,所以在祠堂門口的荒地上一共擺了四十多桌。
男人們吃完,三三兩兩散了。
許有福找到劉氏,她正在收拾男人們吃完了的碗筷。
他帶著小禾苗,先跟著許有富和昨日剛從縣城回來的許有貴回了老許家。
一上午忙著洗菜、做飯、煮菜的婆子媳婦們把男人們吃過的碗筷收拾了,清洗乾淨,才盛上一碗飯,就著已經冷冰冰的剩菜,囫圇吞棗扒完。
她們吃完後還得洗洗涮涮,幾十口大鐵鍋、幾百副碗筷,幾百個盤碟清洗乾淨。
最後把剩下的飯菜分了,各自把自家的桌椅、盤碟和碗筷收拾好,才各回各家。
直到過了未時(下午兩點),劉氏跟著族長媳婦和大堂嫂許梁氏,二堂嫂許張氏回族長家。
族長媳婦兒提著兩籃子家裡帶過去的盤碟和碗筷,還有分到的兩盤剩菜,其中有一盤是許有福家的。
梁氏和劉氏一人一邊抬著一張四方木桌,木桌上還還反扣著四條長條凳。
許張氏則用頭頂著一口鐵鍋,悶悶不樂地走在後面。
鐵鍋雖然不是太大,也不是很重,可是提著走還是很不方便的。
幸好不止她一個人這樣頭頂一口鍋,也就沒有什麼丟不丟臉了。
她悶悶不樂是因為公爹、婆母,還有自家那個沒有腦子的男人,他們堅持說分開吃,但是不算分家。
就像這次祭祖,不管人丁多少,每家每戶均分一盤剩菜。
他們兩房因為沒有公開,也沒有正式分家,所以只能分到一盤。
許有福家的那盤肯定不會帶回鎮上去。
去年,劉氏就把他們家的那盤留給了婆母。
大年三十的年夜飯,他們是兩房人和兩個老的一起吃。
但是婆母沒有把剩菜拿出來吃,也沒有把剩菜分一點給他們二房。
婆母只把年夜飯剩的菜分了一盤給他們。
婆母分明是把他們二房不當一家人啊。
一路上,抬抬歇歇,歇歇抬抬,費了兩刻鐘才回到族長家。
許張氏把鐵鍋往灶爐上一放,也不管放歪了,就回了自己屋裡。
走在前頭的族長媳婦聽到灶房裡的聲響,哪能不知道許張氏在發洩不滿呢。
她鼻頭冷哼一聲,低聲罵了一句:“眼皮子淺的蠢貨!”
許張氏的心知不滿她都知道,不就是為了那點子剩菜嗎?
她也不相信祭祖收的人丁錢都是他們兩個老的掏的,吃太公飯的是他們一家四口人。
晚上年夜飯的肉是老大掏錢買的,酒是老爺子掏錢讓惠哥兒去打的,素菜是老大媳婦打理的菜園裡摘的,一大鍋白米飯也是老大和老大媳婦下地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