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她都懂,可是這份功績她領了能換什麼?
一個身份?一間鋪子?還是一袋銀子?
徐知縣也不催她,端起茶杯,颳了刮茶葉,慢悠悠地喝起茶來。
茶裡,放了幹薄荷葉,喝起來有一股特有的香氣和清冽的口感。
不愧是神仙涼爽水!夏日裡,熱得頭昏腦漲時,來一杯加了薄荷葉的茶,不就是神仙般的涼爽嗎?
徐管家說,自家莊子和秦家莊子上都按照許二姑娘的方法,種了大片的薄荷,長勢不錯,已經可以採摘了。
他也吃過了魔芋豆腐和神仙豆腐,他比較愛吃魔芋豆腐,神仙豆腐雖然也有清冽涼爽,但是那種濃烈的特殊氣味,他卻不太喜歡,卻是自己夫人和女兒的最愛。
一杯茶喝完,許月季還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徐知縣心裡有些沉了。
這姑娘,是聽了功勞如此之大,動心了吧?
她想要什麼呢?給她阿爹求個位子,擺脫農戶身份?還是求點錢財,改善家裡的境況?又或者是要房子、鋪子,自己做買賣?甚至是想要搭上自己家的關係,給她家那個快及笄的大姐求個姻緣?她是知道了表妹還有個小兒子才十四歲嗎?
徐知縣越想越氣,越想越惱,若不是他為官二十年,他說不定就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喝一聲了。
“許二姑娘,還沒想好嗎?想好了就說出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
許月季心裡一驚,徐知縣這語氣,明顯是壓著氣呀。
她什麼都沒有獎賞都還沒有提呢,他就已經生氣了,她還好說什麼嗎?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徐管家。
徐管家跟了自己大人快四十年,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哪能不知道他生氣了呢。
只是,他現在也不明白大人因何生日,他儘量笑著說:“月季姑娘,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我們大人不喜那些彎彎翹翹,喜歡直來直去,有一說一。月季姑娘直說就是……”
許月季這才抬頭正視徐知縣,不卑不亢說道:“民女本不應忤逆大人,只是民女實在想不出要什麼賞賜,若是非要領一個,能否提前給阿弟小禾苗一個戶籍,入我許家黃冊?”
徐知縣和徐管家一時間,頓住了。
就這個?這也叫賞賜?
當初本就約好半年後,尚未尋到小哥兒的家人,就準他落戶許家,做許家養子。
算算日子,都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其實,他們只要再等三個月,也一樣可以達成心願,何必浪費這次機會呢?
許月季以為他們秉公執法,不肯提前,於是說:“若是不可,也沒關係,我們多等三個月就是,若是可以,即使提前落戶,但是阿弟家人尋來的話,確定他們沒有賣過阿弟,我們絕不會強留阿弟,讓阿弟親爹親孃骨肉分離的。”
徐知縣這才聽清楚,是自己多年為官,習慣了以利益度人,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