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經過這幾年,從只能給小刀、小鉗子、小鑷子消消毒,殺殺菌,給二小姐遞個刀,拿個棉籤,到後來,她開始給受了外傷的縫合傷口,再到第一次給難產的產婦剖腹取子。
她越來越覺得手中的手術刀,比她腰間的長劍更有意義。
她如今可以毫不掩飾,也不怕被人笑話地告訴旁人:她喜歡手術刀,喜歡做手術,她還喜歡看到刀下的患者好起來,喜歡聽到患者對她說“謝謝春曉姑娘”。
她想像二小姐那樣,成為一個大夫,一個有醫術,有醫德的大夫,一個令人敬佩,讓人感激的好大夫。
她快步回到手術室,幫著許月季收拾手術室。
二小姐說過:每次手術之後一定要把用過的枕套、褥子等拿去清洗乾淨,再用開水煮沸兩刻鐘。
這樣做的目的與給手術器械用酒精塗拭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消毒殺菌,防止手術後傷口感染,以及交叉感染。
許月季走出來,廖廖老大夫他們都只盯著她,不說話。
許月季輕輕說了一句:“師父,我做到了。”
廖老大夫板了半個下午的臉,笑了。
“嗯,為師看到了。”
廖大夫和廖當歸看得心裡酸溜溜的。
他們家那個嚴肅古板,不苟言笑的父親、祖父,好像只有在他那小徒弟的面前才這麼不吝他的笑容。
許月季跟年輕夫妻交代,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手術,也是為了小姑娘的術後護理,她想讓小姑娘留在千金坊觀察、治療。
“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是最危險的時辰,需要時刻留意患者會不會發熱。你們若是不放心,可以留下一個人在這裡照看。”
“我,我留下來,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裡看著青妹……”
她丈夫猶豫了一下:“還是我留下來吧,你身子不好,回家去好好睡一覺,再說家裡洪哥兒晚上見不到你,只怕要哭呢。”
婦人遲疑了一下,搖頭說:“我要留下來,洪哥兒已經三歲了,你跟阿孃多跟他說說,他會懂事的,晚上讓他跟著他大哥、二哥睡。”
男人最後還是應了妻子的話。
許月季見他們為難,提議:“二位都回去也沒問題,千金坊這邊會安排人十二個時辰觀察,不會有意外。”
“不用不用,”婦人感激地拉著許月季的手:“許小大夫,不用麻煩你們,我自己就可以照顧,有什麼我不會的,您跟我說,我現在就學。”
許月季不露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夫人不用做什麼,陪著您家姑娘說說話就行,讓她放寬心思,不要害怕。”
“至於傷口護理和患者的飲食,千金坊會根據術後要求,有專門的人來照顧。”
“啊?”
那婦人似乎很意外醫館還能有這麼細心體貼、周到縝密的服務。
她不由地豎起大拇指:“你們千金坊,實在是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