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有福還沒有反應過,事情怎麼突然就這樣在二丫頭的三言兩語中結束了。
他生氣的事情似乎是他不應該生氣的事情,他擔憂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再擔憂了。
“那你小妹……”
許月季回答:“小妹等一會兒會自己回家。”
“那族長和村長來了……”
許月季回答:“中秋節,族長和村長也很忙的,哪裡有空來?”
“那……”
許月季回答:“沒有那麼多那,阿孃、大姐還有阿弟都等著你吃午飯呢。”
許有福就這樣跟著許月季回了家。
劉氏坐在堂屋飯桌前,這段時日才將將養得白了一些,圓潤了一些的臉上,極力地掩飾著內心的不快。
若不是屋裡還有小禾苗正在和小憨憨玩著,她定要把剛進屋的許有福說一頓。
許有福知道媳婦心情不好,見桌上沒有飯菜,他以為她們已經先吃完了。
“還好,你們吃完了,我也不餓。”許有福說完,才又想起除了他,還有二女兒和小女兒都因為到前院找他,也沒有吃飯呢。
“二丫頭,你去看看你大姐還有沒什麼吃的,等你小妹回來,你們姐妹倆一起吃點。”
許月季還沒說什麼,就見大姐許芙蓉端著一碟菜進來了。
“阿爹,還沒吃呢。我剛剛把菜拿去熱了。”許芙蓉把手中的菜放在桌上,說道:“阿孃說要等你回來再一起吃。”
許有福看看大女兒,又看看媳婦,眼中的愧疚藏也藏不住。
劉氏也並不是有多生氣,只是氣他總是不懂得拒絕前院那群豺狼。
但是,如今她也不似從前那般心死如灰了,因為她的孩子們比她們阿爹阿孃有出息多了。還有,丈夫許有福雖然還是顧著前院,但是他不敢拿她們的身家性命去維護與照顧他們了。
只要她和女兒、兒子過好自己的日子,他和他們愛怎樣就怎樣吧。
她只把他當做許家長房黃冊上的家主,對外來往的門面。
畢竟,家裡有個男人和沒男人還是大有不同的。
村裡也有兩個年輕寡婦。
一個是許楊氏,許有福的五服之外的堂侄媳婦,靠著沒日沒夜繡帕子養活自己和兒子,還是免不了有不正經的二流子半夜去敲她家的門,比如賴犁頭。
另一個是楊牛氏,靠著楓樹灣一些不正經的男人幫忙下地幹活,補貼家用,養活自己和一對兒女,也因此常常招來正經男人們的媳婦的唾棄和不正經男人們的媳婦的毒打和咒罵。
劉氏也是因為知道一個家沒有男人的苦,所以才一直忍著陳氏,忍著許有福。
從前的只顧前院的許有福,她都忍下來了,更何況是現在還有一半心思顧著自己和子女的許有福,有什麼不能忍的呢?
許丁香也沒讓人等多久,很快就一陣風似的跑進了堂屋,見大家都坐在飯桌上等她吃飯。
她咧開嘴一笑:“我就知道你們會等我一起吃飯。”
許月季讓她吃飯時要洗手,她不情不願地出去舀水胡亂衝了一下,又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