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大孫子還有可能活著,那族裡就不能把他的名字劃掉。
許族長既是被他鬧得頭疼,又是被他說的一堆道理說得有些心動。於是這麼多年,許家安的名字仍然安然無恙地掛在許有福名下。
祠堂裡的人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當年,許青山不願把許家安的名字去掉,他們覺得許青山有些無理取鬧。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如今聽許族長的意思終於要把他的名字劃掉,他們突然就有種於心不忍的感覺。
他們覺得:既然這麼多年都這樣過來了,為什麼今日就要斷了人家許有福和劉氏的念想呢?有個念想也算是讓人家活得有點盼頭啊。
許族長當時既然仁慈了,今日怎麼如此殘忍了呢?
人群中唯一暗自竊喜的人只有許有富。
許有富垂下頭,好不讓旁人看見他臉上的欣喜。
族長二爺爺終究還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
他就說嘛,大哥早日過繼自己的兒子,也能早日絕戶頭的名聲。
再說了,人永遠不知道明日與意外,哪個來得更快,要是哪天真的人沒了,難道摔火盆的人都要臨時找嗎?
看,今日族長不就幫忙做了個了斷嗎。
他努力地壓抑著臉上的笑意,往四處尋找他的二兒子許家旺。
那個皮猴兒,這麼重要的時刻,怎麼就不見了人影兒呢?
他悄悄地往後退,準備去找許家旺。
許族長清了清嗓子說:“今日就對此事做個補救,許有福已經決定收養一個兒子,養子正是此前一直住在許家的小禾苗。”
“啊?”
“哇——”
“難怪——”
“我就說吧——”
……
祠堂裡,許氏子孫們譁然。
不過,他們之前的於心不忍似乎因為聽到許有福即將有一個養子而舒服了一些。
有養子好。
養子總比一個飄渺的念想來得實際。
養子養得好,能給自己養老送終,能在每年四大節日給自己燒香上墳。
養子養得好,說不定比親兒子都要孝順呢。
就看看,村裡那個賴犁頭,為了賭錢把他親孃的腿都打折了,三十多歲了還要他瞎眼老孃養活他。
親兒子又有什麼用?
祠堂裡,有同輩兄弟為許有福拍手稱讚,恭喜他喜得養子。
在陣陣熱鬧討論聲中,許族長家二兒子許有文牽著小禾苗走進了祠堂。
其實,村裡人早已經知道許有福家多了一個小哥兒,大家心裡也想過小哥兒可能是劉氏孃家那邊的小孩兒,也猜測過許有福是不是有意過繼或者收養這個小哥兒。
事不關己,大家也就心裡想想,嘴裡說說而已。
當了真的人也就許有富一家子,所以有了許有富之前才特地去許族長家的事兒。
許有福牽著小禾苗,並排站著,面向列祖列宗牌位。
許族長準備宣讀時,安靜的祠堂響起一個不協調的聲音。
“慢著!族長,我有話要說。”
說話之人正是許有富,他牽著許家旺,站在祠堂大廳正中央,臉色甚是氣憤。
“族長,我有話問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