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滿意阿奶中風,我大哥安然無恙嗎?阿奶死了,我大哥能回到我父母身邊嗎?就算是我大哥回來了,能彌補我阿爹阿孃這十年來的失子之痛嗎?能彌補我阿爹阿孃被辱罵絕戶頭的恥辱嗎?”
“若是二叔能做到的話,我們就滿意了,以往的一切都不再追究。阿奶和二叔若是先種善因,我們必定給你善果。”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思各異。
許族長和許村長兩對父子覺得自從結識了鎮上的貴人後,這個小丫頭越發的言行舉止與普通農家女子不一樣。
劉氏和許芙蓉姐弟幾個自然是打心底佩服她,覺得她跟了廖老大夫後,說話更是有理有據了。
許有富雖然做了十來年的賬房先生,又有陳氏做楷模,早就練就了一張厚臉皮,只是被被一個小丫頭當眾說教,還是黑了臉。
“你們的心痛,我也感同身受,可是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還記著這些有什麼用呢?過去了就翻篇了了,也放過自己不好嗎?”
“感同身受?”許月季冷冷笑著,反問他。
許有富為了讓對方相信,加大了聲音:“對,絕對是感同身受,畢竟安哥兒也是我親侄子,我能無動於衷嗎?”
“若真是感同身受,為什麼阿爺和阿爹都下河找人,你卻沒有呢?”
許有富窘迫,腦子飛快地轉動著,終於找到了一個藉口:“我得看著牛車上的糧食啊,車上的年貨丟了也就算了,但是大米和白麵可是你阿孃和你二嬸月子裡吃的細糧,若是丟了,他們月子裡吃得不好,可就落下月子病了。”
“放你孃的狗屁!”劉氏大喝一聲,“我生了四個孩子,四個月子裡就沒吃過一勺細糧,就是那糙米粥都是照得見人影的。”
平日裡,劉氏是絕不會這樣粗俗說話的,今日實在是氣急敗壞了。
“你不願意下水救我兒,於理,你下不下水,你自有主張,我並不能說你見死不救,但是你不要說什麼感同身受,更不要說過了這麼久就能翻篇了。”
“在我劉玉英這裡,與你阿孃永遠都隔著我兒的一條命!永遠翻不了篇!即使是她中風了,哪怕她死了,也翻不了篇!”
劉氏用盡了算是力氣說完這番話,身子晃了晃,搖搖欲墜。
許有福趕緊伸手和許芙蓉一起扶住她。
許月季轉身,朝族村長和許族長躬身行禮:“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今日的事,還請村長四爺爺和族長二爺爺定奪。”
村長與族長最後的決定還是以族長代替許青山捉筆,寫了一封休書。
鑑於陳氏已經年老,又有兩個親兒,族裡允許她跟著兒子許有富和許有貴,直到終老,死後不得入許家祖墳。
黃昏之時,許有福帶著媳婦和子女離開了楓樹灣,一行人走在路上,雖然這次沒有坐牛車,卻比坐牛車,甚至是坐馬車都要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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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八,晚秋的天澄清如洗,像一望無際的平靜的碧海,難得一見的日光在空中跳動著,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