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搖搖頭,說:“誰知道呢?你們大姑的牛車沒有蓬,只望著能早點停了。這麼大雨,就算雨停了,那黃泥路也還泡爛了,哎——”
許月季想起去年年初二吃飯時的糟心事兒。
若是大姑和伯父來,她絕對歡迎,而且還會送上厚禮。
但是她們林家那兩個媳婦,她還真的不想讓她們進院門一步。
不過,幸好大姑還能壓制住她們。
只要沒有撕破臉皮,沒有老死不相往來,她們真的來了,她也只能見機行事,不能讓便宜給她們佔了去。
這場大雨足足下到了傍晚時分,才稍稍小了一些。
翠娘進來問劉氏要不要準備老爺他們的晚飯時,許府迎來了不速之客。
林一白和林二白兄弟倆趕著來了。
衛叔問過來人姓名後,通傳後才把門打開。
他們有大半年沒有來過許府了,今日來,竟見到許府竟然多了一個開門的人,眼中閃過了震驚。
衛叔把牛和牛車安置好,把林家兄弟倆送到堂屋門口,又幫著他們把斗笠和蓑衣脫了,掛在屋簷下。
“夫人,兩位表少爺到了。”
林一白兄弟倆為這個陌生的稱呼覺得渾身不自在,更覺得舅舅家與他們的距離更遠了。
這時,一陣冷風吹過,溼了大半的衣物更冷了,貼著皮膚的地方竟然如冬日入白水河。
劉氏已經被許芙蓉和許月季扶著走到門口。
“快進來,快進來,凍壞了吧?”
“舅母,過年好,芙蓉妹子,月季妹子,過年好。”
許月季和許芙蓉也跟他們問好。
等進了屋裡,劉氏才發現他們身上的衣褲都溼了大半,褲腿還滴著水,鞋子更是全溼透了。
她讓他們兄弟倆坐到炭盆邊上暖暖身子,又要去隔壁找些許有福的衣服給他換上,許芙蓉哪敢讓她出去。
屋簷下的地板都被雨水給打溼了。
林一白似乎是解釋般地說道:“舅母,不用麻煩,阿孃說往年都是今日來,今年不來怕舅舅、舅母擔心。我們來跟你們說一聲就回去了。”
林二白把手上提的兩個大麻袋放在地上:“阿孃說,沒什麼好東西,都是地裡的一些出息,舅母別嫌棄。”
“都是你們辛辛苦苦種了一年才有的東西,哪有不好的道理?這人啊,沒了什麼都可以,沒了地裡的出息只怕要餓沒了。”
林一白兄弟倆靦腆地笑了笑。
許芙蓉很快就找來了爹平時裡穿衣服,裡裡外外各兩套。
許月季去外面喊了衛叔讓他帶著林家兄弟倆去廂房換衣服。
林一白和林二白幾番推辭,只說天色不早了,阿孃交代要早些回家去。
劉氏嗔怪:“你們冒著大雨走這麼一趟,難道舅母就這樣讓你們回去?你們阿孃不怪我,你們大舅都要把我說沒臉了。”
“不許說別的,先換了衣服,彆著了涼,再吃幾碗飯,才能回去,若是這雨還不停,你們就住下,明日再回去。”
“若是你們阿孃責怪,只管讓她來找你舅舅、舅母,讓我看看誰家外甥在舅舅家吃幾口飯都不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