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吃過了晚飯,許月季帶著許芙蓉和許丁香開始讀書認字。
許有福和劉氏雖然覺得自己已經老了,過了年齡,學不會了,但還是好奇地站在一旁,豎著耳朵聽,再偷偷地瞄上一眼。
許芙蓉知道自己腦子不及二妹好,讀得非常認真。
許丁香因為已經會背了,開始三心二意,一會兒說口渴了要喝水,一會兒說水喝多了,要去茅房。
許月季並不管她,等許芙蓉也能背出來時,她端了一碗水進來,要求她們用手蘸了水,在桌上寫字,邊讀邊寫。
她自己也要重新學寫字,畢竟繁體字,她大多數能認識,可不怎麼會寫。
就連小禾苗也被她要求跟著練字。
* *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半個月就如流水一般,一去不復返。
進去七月,天氣越發熱得不像樣了,白天像一個大火爐一樣,蒸烤著這片大地上一切。
就是到了晚上,雖然太陽已經沒了蹤影,可熱浪還是一浪熱過一浪。
前前後後,算起來差不多有三個月沒有下過一場雨了。
白水河的水位一降再降,露出的河灘越來越多。
許村長把楓樹灣的每家每戶的當家人召集在自家大院裡。
他針對當前的天氣和田裡地裡的作物,把正在面臨的情況和可能導致的結果告訴了村民們。
水渠的水流越來越小,幾乎快斷流了。
楓樹灣全村近千畝的水稻正是揚花期。
這個時期是需水量最大的時候,一旦缺水,就會造成失收。
對於沒有其他產業的農戶人家來說,失收就是要了農戶人家的命。
這幾天已經出現了好幾起村民因為爭田水打架的惡劣事件了。
自古以來,因為旱災、澇災和蟲災導致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例子,比比皆是。
許村長希望通過大家人多力量大,齊心協力商量討論,找到一些好的辦法,讓楓樹灣度過這段困難的時期,不要發生十多年的慘事。
只是,面對這種旱災,就是身居高位,大權在握或者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人都無法拿出個章程來,更何況是山溝溝裡的村民們呢。
有人提議把每家每戶出勞力,把水渠加深一些。
有人提議不想餓肚皮就得肩膀脫層皮,全家出動,日夜挑水澆地,只要挑個十天左右就差不多了。
也有人說:“再等等吧,說不定過幾天就下雨了。”
還有人說:“不要折騰了,老天要你三更亡,你就活不到四更。”
討論了大半天,除了加深水渠,再沒有其他不餿的主意,王村長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也更黑了。
十多年前那場災難,他還不是村長,但是他自己三十出頭了,那場災難的慘狀以及災難過後的接連三年一蹶不振,他可是親眼所見,深有體會。
至今,只要想起來。他都覺得心有餘悸,頭疼欲裂。
但是,當年作為村長的他阿爹沒有辦法應對那場災難,今日作為村長的他也同樣對此束手無策。
瞬間,他兩眼一黑,硬生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