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穩婆緊著眉頭,低聲在許月季耳邊說:“我看有點懸,聽說昨晚就發動了,早上才叫我老婆子來,折騰了這麼久,早就已經沒力氣了,我叫他們去買點人參,吊著氣,也沒見有人去……”
“疼——”聲音十分微弱,能聽出說話之人極力忍耐著疼痛。
產婦正在床上扭來扭去、煩躁不安,滿頭大汗的臉上因疼痛而顯得扭曲、猙獰。
葉穩婆跟在許月季身後,為自己開解:“這是頭胎,本來就生得困難,她婆母又說她吃得多,動得少,胎兒太大,頭出不來,時間這麼久了只怕大人和孩子都要不好了……”
有生媳婦抓緊她的手:“不能!不能都不好了,保小!葉婆子,勞煩你快點,快點幫我保小,我兒都二十了,這還是他的第一個兒呢……”
許月季要來一盆溫開水,洗乾淨手開始初步檢查。
這哪裡是見紅了,羊水都已經破了,而是看現在羊水流出來的量,估計已經破了好一會兒了。
情況非常危急!
她把手放在產婦肚子上,宮縮雖強,但無規律、無推力,所以才久產不下。
她也沒有胎心儀,她也無法確定胎兒更加具體情況。
“有沒有人參?有的話煮一碗參湯,可以讓產婦提氣,”她交代了一下情況,“若是不趕緊把胎兒生下來,只怕產婦也危險。”
她的話一出口,有生媳婦開始哭天喊地,說家裡哪有那等貴重的寶貝,
許月季讓阿孃去族長二爺爺家或者村長家看看有沒有人參。
有生媳婦兒又說葉穩婆說了,人快不行了,就是用了人參也是白用。
有生媳婦兒見劉氏轉身還想攔下她,她大兒媳婦先把她給攔下了,對她搖搖頭。
有生媳婦兒看懂了大兒媳婦的意思,也就繼續像個木樁似的杵著。
這邊葉穩婆一看事態嚴重,超出她的想象,喜錢也顧不上拿了,趁著無人注意她,走了。
許月季哪還有時間管她們,給產婦仔細檢查了一遍,只見產婦產時腰腹持續疼痛劇烈,面色紫黯,舌黯紅,苔薄白,脈弦、至數不勻,為氣滯血瘀之徵,需行氣化瘀,滑胎催產,。
她的腦海中:催生立應散。
方中當歸、川芎、牛膝活血化瘀,潤胎催產;大腹皮、枳殼寬中下氣,行滯催產;車前子、冬葵子利水滑胎;白芷、白芍藥養血消腫,緩急止痛。
“有紙和筆墨嗎?我開個藥方……”
有生媳婦一聽要抓藥,急了,又開始乾嚎:“哪裡來還有錢抓藥啊?碗裡的米都數得清了……”
“你不是隻跟廖老大夫學了半年嗎?你能不能看啊?會不會看錯了啊?”
許月季愣了一下,正在給產婦按摩的手停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臉色黑沉的婦人。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請她來給她小兒媳婦看診時的期盼與熱情。
“嬸子還要我給嫂子看嗎?若是不需要,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