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漢子聽到動靜找到下山的路時,整個村子已經被沖毀,
若不是山還在,他都看不出腳下就是他長大的地方。
漢子見家也沒了,老婆孩子也沒了,只有一個當官兒的站在一出被衝廢的房頂上,
頓時惡向膽邊生,嘴裡嚷嚷著,“為什麼平民百姓都死了,就你們當官的還活著!!”
難道我們每年交糧交稅,就是為了報你們當官的平安嗎!!!
說著就舉著鋤頭朝著梁大人砸去,
梁大人身邊的護城兵連忙上前制止住那漢子,
可是那漢子悲憤至極,鉚足了勁兒要殺了這狗官,雙方推搡之下,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梁大人。
隨即,梁大人落了水。
這位七十多歲的總督大人本就是帶病之身,被撈起來之後,一口氣沒能上得去便沒了呼吸。
那漢子以為自己殺了官,於是害怕的當場就跳入了洪水中,試圖逃走,
可是還沒游出去太遠,就被第二波卷著泥沙的洪水給捂死了。
夜君淵聽完,冷哼一聲,“梁思遠倒是死得快!”
遇上此等大災,他一個總督,應該居於安全處進行調度指揮,以求拯救更多的生還者,
而梁思遠竟然去了一線……
怎麼,還想博得個為民犧牲的美名?!
夜君淵氣的一拳砸向桌子,“朕真是瞎了眼,怎麼讓此人做了總督!!!”
夜君淵作為實打實的“馬背上的皇帝”,這一拳下去威力不小。
桌面是足有手掌厚度的深金色金絲楠木,饒是很厚,依舊給劈出來一道裂紋。
裂紋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桌腿兒的位置,
雖沒散架,但是飛濺而出的木屑扎到了影衛的手臂裡,
影衛連眼皮都沒敢抬一下,只微微抬了點手肘,
——怕血液滴在地板上,發出聲響。
偌大的御書房,就這麼沉默了幾秒。
夜君淵調整了下情緒,繼續問,“現在金陽城誰頂上去的。”
影衛回答,“回皇上的話,是平江刺史景朝雲,景大人。”
聽到平江的官員能快速接手救災事宜,夜君淵臉色才好了點。
不過,也僅僅是好了點兒而已,
將桌上的密信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
當重新看到,第二行的一句“臣發現金南堤固層脫落時,為時已晚……”
夜君淵忍不住再次一掌拍向桌面,“金南堤使用才一年,如何會固層脫落!工部都是些酒囊飯袋嗎!!”
這一次,楠木桌子沒能扛得住掌擊,桌角斷裂,桌子“砰!”的一聲,塌到了地上。
動靜之大,外間的周福海都嚇到了,
怕主子氣壞了身子,
周福海趕緊適時的通傳道:“皇上,小郡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