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蹲在地上,抱著雙膝哭了很久,直到她店裡的兩個導購員來上班,關切地問她是不是病了,姜晨才站起身,低聲說了句:沒事!
一整天,姜晨都躲在樓上的儲物間裡,半躺在沙發上,心神恍惚。以前,她那麼珍惜和王畫的友情,那麼心疼這個有父母有手足卻沒有人在意一分一毫的人,她們牽手走過了長長的少年歲月,她們一直都是好朋友。王畫的冷暖,曾經就是她的冷暖啊!
她的內心是從什麼時候變的?變得那樣殘忍,用那樣不堪的方式去傷害王畫?姜晨自己非常清楚:是從王畫結婚後,從親眼目睹了莫放對王畫的真愛後,她變了,徹底變了。
她記得清楚,王畫剛結婚不久,他們幾個人一起去郊區釣魚,那天是週五,幾個變帶了帳篷,打算住一晚,第二天也就是週六的黃昏再回來。
正是夏天,酷熱難當。幾個人躲在兩頂太陽傘下,躲在在小凳子上,像幾隻慵懶的貓。莫放和譚未然守著他們的釣竿,輕聲閒聊著。
莫放聊幾句就側過頭來看王畫一眼,那樣子彷彿王畫是他的不懂事的小女兒,他那麼怕她有什麼閃失似的,一次一次側頭看看過來,眼神裡的寵溺似江河似海洋,滿滿的溢到了臉上,讓姜晨羨慕到了極點。
過了一會兒,天氣更熱了。莫放站起身,大步走過來。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拿出個橡皮筋,把王畫披著的長長的蛇發用手輕輕攏起來,高高攏到腦後,慢慢盤成丸子頭,用橡皮筋固定住。
橡皮筋上有個紅色的小草莓,那小草莓俏皮得彷彿一顆充滿了愛的紅心,“咚咚”跳著,像每個人宣告莫放對王畫的愛。小草莓以不容分說的姿態刺痛了姜晨的心和眼睛。
姜晨看過無數次男美髮師幫人做頭髮,自己也經歷過,更看過無數次夫妻間的關懷和交流,但那一刻,她還是被莫放從心裡發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愛給震撼了:他做得那麼自然,他愛得那麼純碎。
盤好頭,莫放伸手,輕輕擦了擦王畫額頭的汗珠,然後低頭又吻了吻,才輕笑著回到了小凳子上。他為王畫盤頭,擦汗,親吻,都做得那樣自然。大大咧咧的姜晨這才知道,原來,愛情這樣美好。
這樣美好的愛情,譚未然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不是愛的方式不同,而是愛的程度不同啊!她真想那雙盤頭髮時並不靈巧的大手也能有為自己整理一下頭髮。
那一刻,就在那一刻,姜晨心底愛上了莫放,愛上了這個幫妻子盤頭髮的男人。晚上,兩個男人在河邊守著,她和王畫躺在一個帳篷裡,王畫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一臉的恬靜。
姜晨第一次羨慕王畫,是呀,王畫是幸福的,只要莫放在,她的世界就沒有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