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放坐在那裡,低著頭難過了很久,等他終於抬起頭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夜像個黑色的巨石,把他壓在裡面,讓他難以呼吸。他感覺到非常疲倦,想躺到床上去睡上一覺,哪怕幾個小時也好。
但想到醫院裡的父母,莫放無奈起身,他得去把父親替換回來,明早父親好再去換他。
這時他又想到了王畫,想到自己住院的那些日子,王畫白天要上班,下班後就去醫院,把照顧他的母親替換回來,和此刻自己的狀態有些像。
莫放心裡一陣一陣地痛,那個時候的王畫,承受著自己背叛的打擊,承受著賠償款無著落的焦慮,承受著最好閨蜜的插足,她纖弱的肩膀承受了這麼多,她一定是更累的。
而王畫承受的一切,都是口口聲聲說愛她的自己帶給她的,難怪王畫離去的決心那樣堅定,她的心該是怎樣的劇痛、她該是怎樣的疲倦啊!
難怪她愛上了那個叫落子離的男人,那男人從哪方面來講,都像一座山,王畫可以靠著他休息,他給了王畫任何時候都可以休息都可以喘口氣的資本。
不像自己,給王畫的不是貧窮就是傷害,這樣的自己,憑什麼和那個山一樣厚重的男人爭奪愛情?
莫放悲傷到了極點,他不能再在房間裡呆下去了,他急忙下樓,直奔醫院,去陪在母親的病床邊,去度一個幾乎不會有睡眠的夜。
莫放沒吃晚飯,既不餓也不想吃。到醫院後問了問父母,他們也只是喝了一點粥,誰都吃不下東西。
莫放讓父親回去了,母親也沉沉睡去,四個病床的病房裡,只靠最裡側住了母親一個病人,一切都顯得空蕩蕩,像他此刻的心。
夜黑得無邊無際,莫放感覺到痛苦,蝕骨蝕心的劇痛。他想找個人聊一會,想通過聊天緩解一下。但王畫不能打擾,譚未然沒臉打擾,姜晨就算不進監獄,他也不想打擾她,曾經那麼友好的四個人,彷彿一下子就消失得只剩下自己,而此刻的自己,被痛苦包圍住,出不來了。他迫切地想找個人聊一聊,緩解一下這無法忍受的痛苦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