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古蘭朵再醒來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睜開眼看著熟悉的環境,她卻連動一下的慾望都沒有。
都傷成那樣了,還活著,看來禍害遺千年的不光是那個惡魔,還有自己。
她仰面躺在床榻上,瘦弱的身體顯得有些僵硬,呼吸微弱,蒼白的面孔上隱隱透露出一股淡淡的青灰色。
聞著鼻尖濃濃的藥味,古蘭朵微微蹙眉,靜靜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經脈俱廢,體內像是漏風的篩子一樣,儼然已經是油盡燈枯之態了。
想到那天陌月說的話,眉頭皺的更緊了,臉上的表情好像生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媳婦?還喜歡自己?什麼鬼?肯定是自己當時傷的太厲害了,出現幻聽了。
只是不知道冷越如何了,當時能傷到那惡魔,冷越可是最大的幫手,不會已經被殘忍的殺害了吧?
還有阿兄,那個惡魔一直用阿兄和族人來威脅自己的。
不知道有沒有受到自己的牽連。
一想到此,古蘭朵呼吸一窒。
怪自己無能,沒能拉著那惡魔同下黃泉,還要牽連無辜。
憤憤的抬起手,狠狠地捶在床上,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引得她不停的喘著粗氣。
這身子還真是爭氣啊!都這樣了還死不了,這不明擺著讓自己苟延殘喘的承受那惡魔的羞辱嘛?
“吱呀”一聲門開了,陌月隨手扔給門口看門的冷越一個饅頭,然後動作輕柔的走了進來。
視線小心翼翼的去搜尋床榻上單薄的身影,待看到那人睜著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之色。
那個老匹婦沒騙自己,真的醒了。
“朵朵,你……醒了?”陌月關上門,快步上前,在走近之後,又連忙止住腳步,手忙腳亂的扯下了外套,生怕身上的冷氣影響到床榻上嬌弱的人。
【小白:哼!你要是早這麼體貼,媳婦早是你的了,活該!】
古蘭朵看了她一眼,緩緩的扭過頭去,不想看到這人一臉虛偽的樣子。
明明自己身上所有的傷害都是她帶來的,可偏偏擺出一副情聖的樣子,擱這裡噁心誰呢?
陌月臉上的笑意一滯,想要打死之前的自己的心都有了。
明明喜歡上了,卻像膽小鬼一樣不敢承認,妄圖靠著施加傷害來讓對方記住自己。
這下好了,記是記住了,可那眼底的厭惡真比捅她幾刀還難受。
在想到大夫的話,臉上更是一絲血色也沒有了。
原來雖說傷及根本,但她有內力護體,好好調養,身體雖會差些,但於壽數無礙。
可服用了化骨散之後,渾身的內力被散盡,再加上用的劑量大,還反噬到了自身,可以說是五臟六腑皆受重創。
就算是好生調養,也不過三年五載的壽數。
剛弄明白自己的心,就驚聞這噩耗,讓陌月如何能甘心。
趁著攝政王上朝的功夫,她偷偷的去太醫院綁了一名御醫出來,可得出的結果也僅是能保證多活半年而已。
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為此事煩惱,做任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過今天倒是難得有了一個好消息,據說醫谷谷主不知怎的重新出現在了醫谷,雖然年歲不大,但那一手醫術稱得上是出神入化。
她便想帶著人去醫谷瞧瞧。
只是這段時間還要盡心調理身體才行,不然她的朵朵根本就承受不住路上的顛簸之苦。
陌月就這麼呆呆的看著她的背影,良久之後才反應過來朵朵該吃藥了,連忙去廚房端來了熬好的藥。
剛想像往常一樣,小心的喂她吃藥,就看到了對方那避自己如蛇蠍的樣子。
陌月心一涼,連忙解釋道這是治病的藥,與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藥不一樣。
本以為自己解釋了,對方就會喝了。
可對方只是給了她一個嘲諷的微笑,然後毫不猶豫的揮手打翻了藥碗。
反正早晚都是死,何必在死之前再遭這些罪?
陌月看著她這一點兒都不配合的樣子,有些無措。
之前古蘭朵不喝的時候,她都是直接灌的,現在她哪裡敢?
可是生病了不吃藥怎麼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