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官府裡負責丈地分田的胥吏一大早過來丈量土地,村裡人好奇都過去看。
楊大娘子禁不住笑問道:“官爺,這田地不是荒地嗎?怎麼突然過來丈量了?”
吳村長帶著他們整個村子逃荒到這裡,雖然被分了這村子裡的土地,但還剩下不少的無主荒地。
這些地,再想要,一來是需要從官府那裡買,二來,買來耕種之後,沒有功名在身的平頭老百姓,那就要交公糧了。
因此,村裡人雖然可惜這些荒著的土地,也不敢——更加沒有錢去買來耕種。
丈地的胥吏聽了,禁不住冷笑道:“原來是無主的,就不能變成有主的麼?你們沒錢來買地,自然有富戶來買。”
楊大娘子聽他說話不好聽,但因為對方是官差,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好訕笑著走開了。
不過,沒過半天功夫,村裡便也傳遍了。
“聽說這村裡的所有荒地,都被一家姓雲的人家給買走了,還有村裡離秦娘子家房子不遠的那棟大宅子,也一併被買走了呢。”
“姓雲的人家?這一帶倒是沒怎麼聽過姓雲的呀。”
“聽說祖上原是這幽州附近的,後來也是逃避戰亂,就搬到了南邊京城去了,幾代都在外面,也是經商發了財,到這一輩的少爺,聽說是個體弱多病的,有醫生看治之後,說是須得故土養著,才能性命無憂,因此,這少爺才決計回了幽州來了。
他家城裡還留下些店鋪什麼的,其他的都變賣了換算成銀子,打算置辦些田產,過些田園生活呢。這村子,據說以前就是他家的老家,這才不顧土地貧瘠,專門買下了這邊的土地的。”
“原來還有這一層淵源。只不過,這雲家怕是被官府騙得不淺。這邊的田地,著實太薄了些,聽說他花了一千兩白銀買下來的呢。這一千兩,在別處,便是良田都能買差不多畝數的了。”
“那也無法,誰叫這雲家少爺得了需要老家的土才能治好的病呢?”
“不過,雲家吃虧不吃虧不提,村裡來了這麼個大戶,又是以前不幹農活的,你說他家能不請幫工麼?看這家買田的大手筆,應該是不差僱幫工的錢的,對咱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村裡人議論著,過了幾日,果然見兩輛馬車載著那雲公子來了村子。
只不過,到各處查看的卻只是雲家的管家,那雲公子因為身體羸弱,連馬車都沒下,在那破舊的大宅子裡查看了一番之後,便駕著馬車重新回城去了。
沈風荷遠遠地看著那馬車來了又走,禁不住嘴角抽了抽。
這架勢派頭弄得這麼走,有本事晚上就在城裡待著,別又專門回來跟她擠同一張床啊。
雖然……大冬天有個自熱暖被窩的好像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