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聽到你這樣說我的心裡其實很高興,起碼證明我看起來還挺年輕。”言崢眨了眨眼,露出柔和的笑容。
兩人就這樣交談起來,周翡揚雖然是個豪門闊少,給言崢的感覺更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少爺,再加上說話輕聲細語十分的有涵養,言崢倒也樂的跟他交談。
從候機廳到停機坪大概五六分鐘的時間,他們下車時,機長和幾個空少已經站在那邊迎接,一見到夏百川下車,立刻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夏先生。
飛機比桑天恩想象的要大,有十二個座位,空間很寬敞,因為彼此認識桑天恩等幾個人便坐在了一起,兩個孩子則坐在稍後面一點的位置。
剛坐下沒多久,飛機便在跑道上滑行起來,在離開地面的那一刻,桑天恩緊緊地握住拳頭,眼睛閉了起來。
越來越快的速度將她整個人推向椅背,爬升時的失重感讓她的心臟不住的狂跳,耳膜也好似被一團棉花塞住。
她像是沉入到了水中,周遭的一切都變得無比朦朧,而靈魂深處的那些含著恨意和悽楚的記憶卻像潮汐一浪一浪的鋪蓋而來。
那一年她二十二歲,也是像這樣坐在一架飛機上,不同於現在的是,那時乘坐的飛機是她搶購的廉價航班。
破舊的書包被她緊緊的抱著,手心全是溼膩膩的汗,即將奔赴全球最頂尖的理工學院的亢奮感以及身體被毆打的疼痛感,像烈焰一般絞纏著她的心臟。
她既感到痛又感到一種近乎扭曲的快意。
城市的建築群在眼前漸漸變成了一個個小黑點,那些曾經讓她感到痛苦絕望的地方都模糊成了一團影子。
想象中的魚鰓在耳後張開,新鮮的空氣不斷的湧入,她仰起秀美的脖頸貪婪的呼吸著,整個人都好像要在充裕的空氣中浮起來一樣。
身若浮萍,本應順應天命,可人活一世,又怎甘被命運擺佈?
所以,她親手將那份羈絆連皮帶筋的扯了出來,那一刻她痛徹心扉也心若死灰,以早已殘破不堪的靈魂和身軀祭奠這份血緣的罪孽。
從此她只是一個名叫章若男的女人,縱然形單影隻,煢煢孑立,她也會像頭兇狠的餓狼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闖出一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