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慢慢睜開眼睛,“你就這麼怕死嗎?”
“這一路上,你已經哭過無數回,可回回都是為了你自己。”
“你可曾為朕哭過一回?”
駱靈兒全身上下瘙癢難耐,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不用一直提醒我!”
“我都成這樣了,你作為兒子也沒為我哭過一回!我為自己哭哭都不行嗎!”
皇帝閉上眼睛,“小時候的兒歌,再為朕唱一回吧!”
駱靈兒吃驚地看著他,“你多大了?還要聽兒歌?”
一直冷眼旁觀的太后呲了一聲,“他說要吃奶,我都不會感到意外。”
皇帝像是沒聽見,自顧自道:“朕總是做一個夢,夢見自己躺在搖籃裡,一個婦人坐在旁邊,唱著溫柔又好聽的兒歌,那聲音裡充滿了愛。”
說著看向駱靈兒,“你曾經也是疼愛過朕的,對吧?”
駱靈兒眼裡閃過茫然,敷衍道:“那是一定的!”
“那你再為朕唱一回吧!”
“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哪裡還記得什麼兒歌?”駱靈兒用手不停撓癢,“我全身上下像是有螞蟻在爬,你若真覺得我以前疼愛過你,你就想想辦法救我!”
這時,窗外有人大聲道:“前面就是鹹川縣了,黑河城馬上就到了!”
駱靈兒一把抓住皇帝的手,“兒啊,你一定要救救娘!”
太后哼了一聲,“這一路上,玄甲虎師暢通無阻過了南雍關,說明黑河城早就得到消息了。皇帝如今不過是砧板上的肉,你還寄希望於他救你?”
皇帝道:“太后言過其實了,朕與皇叔之間,不過是有一些誤會而已。只要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解除誤會,皇叔自然會原諒朕。”
“當年的真相?”太后盯著皇帝,“所以,這就是你讓哀家來黑河村的真正用意?事到如今,你還想著嫁禍於哀家?”
“怎麼能算嫁禍?”皇帝目光帶著陰冷,“毒藥本就是太后給的,下毒也是太后教唆的,朕是被太后利用了!”
“無生門自然也是太后請的,我可以作證。”駱靈兒面含挑釁。
太后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梭巡,突然撇了撇嘴,“你們兩個倒聯手對付起哀家來了。提醒你們一句,攝政王可不是傻子,若誠心認錯,或許還能贏得一線生機。”
皇帝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外突然歡呼聲如雷動,“黑河城到了!”
皇帝面色陰沉。
突然掀開簾子,大聲叫著:“這就是皇叔住的地方嗎?皇叔在哪兒?停車!朕要見皇叔!”
說完直接跳下馬車,摔了個四腳朝天。
馬嘶聲響起,騎馬的將士勒住馬頭,皺眉看著馬蹄下的皇帝,“皇上,你這是鬧哪一齣?”
皇帝眼神急切,不管不顧連滾帶爬往前衝,身影倉皇而狼狽,“皇叔,二十一年了,朕來得太晚了!”
“皇叔啊!朕唸了您二十一年,這二十一年中,朕就沒有過一天的安生日子啊!”
“皇叔,您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京城?沒有你,朕這個皇帝當得好生無趣!”
皇帝倒在城門前,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這……還可以這樣?”
羅將軍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