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且慢!”
皇帝定定看著她的背影,“天壇說那些話的人,是太后安排的吧?”
太后頭也不回,語氣中帶著冷淡,“皇上多慮了。哀家與皇上雖說母子緣分淺,但哀家不會做出背叛先帝之事,蕭家的江山,哀家還是很珍惜的。”
“可是朕,看不出太后有多珍惜。”皇帝咳嗽了幾聲。
宮人和太醫早就退下了,房裡只剩他們兩人,香爐中的龍涎香嫋嫋升起,卻只帶來壓抑沉悶的氣息。
太后冷笑一聲,重新坐了下來。
“皇上,哀家只剩你這麼一個兒子,這個江山,哀家還是希望你能坐穩的。今日天壇之事,確實不是哀家所為。”
“到底是誰做的,朕其實並不在乎。”皇帝淡漠的目光落在太后臉上,“畢竟他們沒有說錯,攝政王確實是朕害的!”
太后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別忘了你是皇帝,你要對蕭家的江山負責!”
“太后,朕沒有了皇叔,當不成好皇帝!”
皇帝臉色蒼白,凌亂的頭髮讓他看起來有些癲狂之態,“朕早就不在乎這個皇位了!朕在乎的,是當年的事為何會發生!”
“當年的事,皇帝也該放下了。”太后放緩了語氣,“當年你才十二歲,一時衝動犯下過錯,又有何妨?為君者,誰人不是踏上萬千屍骨上位的?你如此優柔寡斷,只會把自己深陷於泥沼中!”
“太后!”皇帝猛地扯掉包裹在手上的紗布,露出被天雷燒壞的皮肉,“你看朕這傷口?痛嗎?可朕的心,二十一年來,一直都這般痛!”
太后眼神冰冷,一言不發。
皇帝挫敗道:“你說得沒錯,朕當年年少無知,才會淪為太后除掉皇叔的棋子!終究,是朕害了皇叔!”
“所以你覺得蕭楚辰不該死嗎?”太后眼神凌厲地盯著他,“你忘了你的太子哥哥是怎麼死的?你就不該為你哥哥報仇?”
“那是他咎由自取!父皇不過是病了一場,他就急了,竟然發動兵變,圖謀篡位!皇叔有監國之責,只是將他幽禁了起來!哥哥自知人生無望,刎頸自殺了!這事與皇叔何干?”
太后激動道:“可若不是蕭楚辰一直在你父皇面前說你哥哥暴虐,不適合當儲君這樣的話,你父皇就不會搖擺不定!沒有你父皇的搖擺不定,就沒有你哥哥的起兵篡位!這一切,都是他蕭楚辰造的孽!”
“所以,太后就利用十二歲的朕,除掉皇叔?”皇帝目光幽幽似鬼火在燒,“總在朕面前說,皇叔不近人情,對朕過於嚴厲?總為朕鳴不平,說皇叔一人獨攬大權,只是讓朕當個傀儡皇帝?告訴朕這一輩子,都別想逃過皇叔的掌控?”
太后冷笑,“這麼多年來,你一直為此事恨哀家?可是皇帝,哀家只是說說而已,哀家可沒讓你下藥,你對蕭楚辰下藥,卻把事情怪到你親孃的頭上,這有些不合適吧?”
皇帝面色如紙,痛苦地看著太后,“當年那毒藥,是你特意讓朕看到的,朕在你日復一日的挑撥之下,一時就迷了心智,做出了讓朕後悔一生的事!母后,您只疼愛哥哥就罷了,為何要這般算計朕?朕也是您的親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