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寧,為父已經沒有選擇了。”武平侯掛滿風霜的臉上顯出幾分頹喪的神色,“如果城內沒有百姓,為父倒不用這麼著急去突圍。可如今,玄甲虎師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北狄軍隊,讓百姓們逃出生天。”
武平侯這麼說,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為了城中百姓,玄甲虎師不能坐以待斃,他們要趁著還有力氣,豁出命去,給百姓贏得一線生機。
周懷寧的眼淚奪眶而出,“爹,您聽我說!我和范家兄弟已經通知了黑河城,他們收到我們的求助後,一定會過來救我們的!他們一定會來的!您相信我!”
“你這孩子又在說傻話了。”武平侯取下毛皮手套,伸手擦乾淨周懷寧的眼淚,
“黑河城在大宇最南邊,雪域城在大宇最北邊,你的朋友即使有通天的本事,趕到這裡也是一個月後的事了。這次,誰都幫不上忙,我們只能靠自己!”
周懷寧說不出話來。
他離開黑河城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小九兒換了坐騎的事,他是一無所知。
所以,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但他心裡隱隱覺得,小九兒一定會有辦法營救雪域城裡的所有人。
雖然他知道這種想法很荒謬,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相信她一定會來。
在他愣神的當兒,武平侯已經甩開大步,走下城樓了。
“爹,您等等我!”
周懷寧看著爹爹偉岸的背影,心裡突然平靜了下來。
上陣父子兵,反正無論如何,他一定會陪在爹爹身邊。
只要有爹爹陪著,不管前路如何艱險,他都不會害怕。
……
雪域城內。
雪一直就沒停過,而且有愈下愈大之勢。
武平侯身上披著一層雪,站在十萬玄甲虎師面前。
玄甲虎師身後,是靜靜站立的雪域城百姓。
大家都抬頭凝望著武平侯。
“怕嗎?”武平侯的聲音如鐘磬響起。
“不怕!”玄甲虎師聲音整齊而洪亮。
明明餓了很多天了,但沒有半點衰弱之色。
“我自然知道你們不怕!”
武平侯的聲音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玄甲虎師幾十年來,從無敗績!是因為我們的兄弟,沒有一個人是孬種!”
“是!”十萬玄甲虎師齊聲回答。
“我們不怕死!”
“就怕活得太窩囊!”
聲音高昂激盪,直衝雲霄!
武平侯大聲道:“可是!對面有三十萬人!這一仗,有把握嗎!”
“有!”將士們回答。
“跟他們拼了!”
“對付北狄狗,一個對三個,不在話下!”
“好樣的!”武平侯仰頭大笑,“攝政王若在天有靈,一定也會為我們感到驕傲!”
“為了攝政王!”
“為了攝政王!”
玄甲虎師中的一眾老兵突然揮起手中的長槍,大叫起來。
“兄弟們,今日就是我們重歸攝政王麾下的大日子!”
“他在天上等了我們二十一年!”
“這最後一戰,我們不能丟了攝政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