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森捏了捏眉心。
這很難評。
下一秒,霍景森說出的話讓宣韻霎時臉色大變:“我暫時不會同意離婚。”
且不說冷清清突然改變主意,這本身就很詭異,再者他難以確定,是不是她身邊出現了其他男人。
他要查清楚後,才能下定論。
離婚與否,主動權都在他霍景森手中。
“我是為了你好。”宣韻緊捏著文件的手有些顫抖,手指上的祖母綠寶石戒指,在燈下顫出暗麗光華。
“您的這句話,我早已聽厭了。”霍景森神色漠然地說出這句話,腦海中閃爍著的卻是一張妍麗潔白的女人面孔,她那殷紅的唇瓣一張一合,清麗的聲音重複著詢問,彷彿一個無限循環的魔障:“你的母親,有真——正——關心過你嗎?”
霍景森望著母親依舊美麗的容顏,啞然。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了。
書房內,隨即陷入久久的沉默。
霍景森意識到是自己失態,扯起唇角,不做任何解釋,只淡漠道:“我自己的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一息功夫,又恢復成了那個冷漠狠辣的霍氏掌權者。
宣韻臉色算不上好,卻也知道這些年他羽翼漸豐,自己的意見只能是意見,真正大事上從來都是兒子拿主意。
但宣韻知道,兒子的那句話,傷到她的心。
她沒繼續說,只是將文件收起,“好,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為霍氏的未來想一想,千金是個不錯的人選,她喜歡你很多年。”
夜已深了,漆黑的天幕從四方蓋下,宣韻留一家人住下來,霍景森拒絕。
“還有文件在家。”他這般回答,兩人都知道這是藉口,是彼此間的體面,不便戳破。
宣韻勉強笑了笑,從兒子話中讀出幾絲淡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隔閡之感,但兩人之間隔閡早有,此刻也毫不意外。
此刻對待冷清清,也擠出些真心實意的笑容:“好,路上慢些。”
結婚幾年來,這是宣韻頭一次真心實意地對兒媳笑,卻是因為她願意跟兒子離婚,無端有些諷刺。
冷清清也笑了笑,攏了攏身上披肩,牽起霍言珩的手:“珩珩,跟奶奶再見,我們週六再來。”
車輛緩緩行駛離開,穿過巨大的噴泉,駛離霍家那高大的雕花外門。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車輛,宣韻才收回眼神,她緊繃了一天的肩膀放鬆下來,長長地鬆了口氣。
而另一邊,回家之後,冷清清馬不停蹄地將一份離婚協議甩在桌上,抱著雙臂。
“霍先生,籤個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