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之所以是反派,肯定能忍常人不能忍,手段也比常人多出百倍千倍的刻毒狠辣。
霍言珩是真不怕的話,冷清清也絲毫不意外。
但正常來說,小孩是該怕,比自己高出那麼一截的成年人揮拳頭,擱誰誰不怕。
霍言珩搖搖頭,清澈的瞳孔望著她,只說了四個字:“他欺負你。”
短短四個字,如重千鈞。
冷清清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擊中,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她抬手捂住心臟的位置,這裡有點麻麻的,好像過了電一樣。
小孩子的眼睛澄澈明亮,不染纖塵。
冷清清喉嚨有些幹,她清清嗓子追問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嗯?”
霍言珩歪歪頭,目露疑惑。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我還是之前那個打你的壞媽媽,你還會回來嗎?”
剛才冷清清讓霍言珩別轉頭,別回來。
只要他抬腳離開,前面就是回去必然要穿過的密林,霍言珩這麼聰明,肯定認識路的。
他想,可以隨時離開。
冷清清問完了,安靜地望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系統不理解她何必要‘自討苦吃’:“在霍言珩看來,你從來都是那個打他的媽媽,何必問這個問題呢?”
冷清清知道她不是,它知道她不是,但沒有任何意義。
霍言珩認為她是,她就是。
冷清清:“我就是想知道而已。”
眼前的霍言珩沉默片刻,忽然微微嘆了口氣,他開口,吐字清晰的回答傳進她耳中:
“會。”
就一個字。
會。
“就算你是壞媽媽,我也會回來。”
“因為我只有一個媽媽。”霍言珩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覆蓋住瞳中神色,叫冷清清難以窺見半分。
“就算媽媽以前打我,我也不能白白看著媽媽被壞人打,這是兩碼事。”
冷清清試圖引導他說更多:“什麼兩碼事?”
霍言珩似乎比冷清清想象中聰明得更多,普通小孩是沒有‘兩碼事’這種概念的。
“媽媽打我是一回事,是我跟媽媽之間的事。媽媽被壞人打,是另一回事。”
霍言珩擰起眉毛,似乎有些難以組織語言,他盡力解釋:“我不會看著媽媽被打,我只有一個媽媽。”
冷清清眸中光華微斂。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霍言珩不是一般的聰明。
年紀小小,已經學會課題分離,大是大非面前放下個人恩怨,連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在小孩口中卻是那般的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