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徹底僵住了。
要是這話從之前的葉芙莉嘴裡說出來,葉蓁多少會有點害怕,怕她下一秒就做出極端的事情,比如把人關進籠子裡。
但現在,從一個病得虛弱,且有失憶buff的葉芙莉嘴裡說出來,葉蓁只能認為,這是毫無攻擊性的真情實意。
“喂,等等!這話你別問我。”
反應過來的時候,葉蓁已經下意識地開口,試圖阻止她了。
葉芙莉略微歪過頭,微笑著看她,好像抓住了什麼實實在在的把柄。
“我在自言自語,葉真你不用在意。畢竟你說了,你不是她。”
葉蓁一下子站了起來,隨手抄起一個掃把,在地上虛情假意地劃拉了兩下,遮住眼底的慌亂。
“咦?這地上怎麼這麼髒?啊,太髒了,太髒了。”
說著,她故作歉意地笑。
“我出去再找兩個女工進來,讓她們重新掃掃地。對了,你要吃點什麼嗎?我讓人去做。”
葉芙莉搖了搖頭。
她拉了一下被子,蓋住了自己,沒再繼續看葉蓁破綻百出的表演。
在這一刻,葉芙莉的心裡好像做了個決定。
她要用一種極端的方式,試出葉蓁的真心話。
此刻,她的心裡,已經只剩下了一片灰暗。
若是要一輩子活在虛幻的美好之中……
那,她寧願結束這無聊的生命。
揣著無名的愧疚,得過且過,不是葉芙莉能接受的人生。
“無論我做過多麼錯誤的事情,將這條命還給她,也該夠了。”
葉芙莉這麼想著,突然覺得,身負的巨大枷鎖,悄然打開了。
她輕笑了一聲。
“我再怎麼骯髒不堪,我的心底,也一直為她留了一片淨土。”
“可惜……”
“她不會再住進來了。”
……
……
時間悄然流逝。
跨年的鐘聲,在一片鵝毛大雪中響起。
過節的氣氛,醞釀許久之後,迎來了徹底的爆發。
漫天噼啪作響的煙火,勾起了葉蓁的回憶,也勾起了葉芙莉的回憶。
這裡是南城的郊區。
城區是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的,但這裡可以。
所以,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有很多人組團過來,在河畔放一堆的煙花,嘰嘰喳喳吵到天亮。
“這種花錢請別人看熱鬧的行為,我是不贊成的。”葉蓁一本正經地對廠裡的員工說道:“所以,你們也別指望我拿錢出來買了,懂嗎!”
這個時候,負責照顧鸚鵡的老技術員,樂呵呵地來一句:“大家想玩的話,我去買點吧。”
葉蓁幽怨地“呵”了一聲:“不準在廠區燃放,不準嚇到廠裡的小動物。”
“那我們去那邊的山坡上放。”
廠裡的年輕人不多,但也有好幾個,都是家境不好的,或者是身體有缺陷的。
葉蓁沒打算靠著他們給自己掙錢,但沒想到,他們個個工作都很賣力,比起身體健康的工人一點不差。
所以,這份她並未在意的產業,還是掙到了錢。
葉蓁乾脆給他們每個人都包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這個節,每個人都過得很開心。
“你對所有人都這麼體貼溫柔嗎?”葉芙莉突然這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