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都好像在隱隱作痛，讓她難以忍受。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孩子他爸，你說，葉芙莉會回來嗎？”
坐在她床邊的葉爸爸，兩鬢也已經長出許多白髮。
他每日都沉浸在失去女兒的痛苦之中，這種絕望已經消磨了他太多的精神氣。短短一年的時間，他看起來像是老了有二十歲。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
葉爸爸嘆了口氣。
他用深沉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結髮妻子。
“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這麼想要見她。”
他覺得有什麼事情，是不對勁的。
但，這個不對勁的點究竟在哪兒，他說不上來。
葉夫人嘴角微微上揚，帶起一個還算溫柔的笑：“她怎麼也算是我的女兒，我想要見她，很正常，不是嗎？”
“你好好治病，好嗎？別再折磨周圍的這些醫護人員了。”
“那你還會跟我離婚嗎？”
葉夫人對這個答案，相當執著。
縱然她是這場家庭悲劇的罪魁禍首，事到如今，擅長妥協的葉爸爸，還是選擇了妥協。
“不會了。”
“已經這把年紀了，還離婚幹什麼呢？”
“我們，也沒有剩下什麼了，不是嗎？”
葉夫人輕吐了一口氣，道：“是啊，我們也不剩什麼了。我們真的是生了一個很優秀的女兒，她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更優秀……只是，現在我想想，我其實不想要這樣的女兒。”
聽到這話的葉爸爸，身子明顯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用深沉的目光，看著病榻上的女人。
葉夫人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沓東西。
那是葉蓁在畢業考的那一年，從學校拿回來的一堆獎狀、證書，以及，葉蓁各個年齡段的畢業照。
“蓁蓁已經死了，你別再看這些東西了！”
葉爸爸伸手想要搶過那些東西，卻被葉夫人死死地護在懷裡。
她喃喃地念叨著：“要是蓁蓁這個時候還活著，我很想帶她出去旅遊，帶她去看看極光，看看草原的星空……”
葉爸爸頹然地放開了手。
他有些難以置信，這些話，竟然能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太遲了，不是嗎？”
他冷笑了一聲，坐回剛剛坐的位置上。
“她不要我們了，你做什麼都沒有用了！”
葉夫人的眼眸中，閃爍著淚光。
大約是人到中年，失去所有財富以及權力，又反反覆覆地發病，她終於體會到了葉蓁燒傷之後的心情。
孤獨，無助，渴望解脫。
就在他們二人陷入僵持之中時，葉芙莉從走廊裡過來，在病房門口停住了腳步。
她緩緩推開了門。
“爸，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