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孃家,她那個繼母和繼妹就是見不得她好。
周瑞淵停下來,沒有再執意要出去,他放下被子,重新推著椅子回到桌旁,說道:“你先睡,我還看會兒書。”
杜挽春見罷,臉上露出了笑。
她被子重新拿到了床上,然後將床一分為二,分別蓋上兩床被子,她一床,周瑞淵一床。
杜挽春脫了鞋襪爬進了床裡頭那床被子裡靜靜躺下。
周瑞淵一直目不轉睛地看書,白淨的手指輕輕翻著書頁,整個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紙張翻過的聲音。
杜挽春窩在被子裡偷偷看他。
暗黃的燈光下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比白日裡看著更顯深沉, 眉眼間更是多了一絲愁雲壯志。
杜挽春這才發現他的身後掛了不少書畫,上面的字都寫得極好,畫也是惟妙惟肖。
她盯著看了許久,沒忍住朝周瑞淵問道:“相公,你能識文斷字,為何一直沒有去參加科考呢?”
周瑞淵停下翻書的手,沉默半響後緩緩道:“不想入仕。”
杜挽春小巧的眉頭一顰,不解道:“若是不入仕,又怎能出人頭地呢?”
周瑞淵恢復如常,繼續翻著書,一邊看著一邊回道:“仕途複雜,免得招惹一些是非之事。”
杜挽春半知半解,想了想之後笑道:“無事,相公,想要出人頭地,也不一定要入仕,士農工商,總有一條適合我們的道。”
她說完,閉上眼睛沉沉睡了起來。
今天一天經歷太多,她實在是太累了,一躺進舒服的被窩就覺得犯困。
被子是周大娘新買的,軟軟的,比她之前在杜家睡的茅草床好多了。
而且被子裡還有股淡淡的清香,就和周瑞淵身上的一樣。
周瑞淵見她沒了動靜,微微抬眸看向她。
杜挽春整個人窩在被子裡,只露出那一張小小的圓臉。
很奇怪,明明是一個瘦得全身只有骨頭的小姑娘,臉上卻看起來肉嘟嘟的,尤其是睡著的時候,就像那廟裡的小娃娃,瞧著就像朝那小臉蛋咬一口。
周瑞淵一下有些看出神,良久之後,他連忙收回目光,放下了手中的書。
他手裡的書叫《商君書》,主講御天之法和治國用兵之道,與他入不入仕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