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疑片刻後,眉頭輕輕一皺,朝殿內走去。
皇帝方才因為麗妃要出宮的事情傷神,現在閉著眼睛昏昏欲睡,聽到動靜時,看到了風塵僕僕的陸言。
他的瞳孔瞬間睜大,露出驚訝之色。
在心裡大聲喊著:“你還活著?你居然還活著!”
想要將這句話說出口,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陸言瞧著他這般模樣,緊皺的雙眉立馬鬆開,展顏露出笑容,“果真和挽春說的一樣,你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皇帝兇悍地看著他,手腳動不了,只能試圖用眼神來震懾他。
可惜,病重的這些天,他蒼老得非常快,頭髮凌亂髮白,身子瘦骨嶙峋,過去僅有的威嚴早已消失殆盡。
陸言將他的落魄盡收眼底,突然大笑起來,“皇上啊,臣來看你了,你怎麼一直躺著呢?”
皇帝被他嘲諷,臉面盡失,咬著牙,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周瑞淵和杜挽春早就將寢宮裡的人退下,現在就是剩下他們四人。
陸言緩緩走近皇帝,笑著笑著眼睛紅了,他冷冷看著皇帝,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瞧著你這般模樣,我心裡真是舒暢,可是,那又能怎麼樣,我父親我兄長回來了。”
“皇上啊皇上,我父親待你如親兒,我兄長更是當你做親弟弟,你為何要這般對他們?”
皇帝漸漸冷靜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落寞。
他病重許久,還是頭一次出現這般表情。
當年陸大人如他恩師,陸家大公子從他幼時便開始處處幫襯他。
就連當初皇后進宮,也多虧了陸家大公子替他美言。
要不是他們,他也坐不到輪椅。
誰知,他恩將仇報,將他們趕盡殺絕,真是好狠的心。
若不是看在周瑞淵還需要這個老不死的來穩固朝中地位,陸言當真會拔出長劍,將他頭顱砍下來,好慰藉自己的父兄。
陸言雙手緊握成拳,將心中的恨意壓制住,轉身朝周瑞淵問:“殿下,太醫可有說他還能活到什麼時候?”
周瑞淵想了想回道:“不出半月。”
陸言大笑,“好,好啊,倒是你一定要喚我來,我要親自看著他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