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淵見周大娘走了,冷著雙眸朝周昭使了一個眼色。
周昭立馬懂得他的意思,小跑進屋從灶房拿出那幾個破碎的鴨蛋殼。
這邊蔣氏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離開了院子。
周昭拿著蛋殼追了過去,“大舅母!”
蔣氏聽到聲音,回頭去看。
周昭直接將這蛋殼甩到了她的臉上,“大舅母,你可看清楚了!這是雞蛋還是鴨蛋!”
那青綠色的蛋殼帶著粘液摔到臉上生疼,蔣氏哎喲一聲,朝周昭罵道:“你這個小聾子,找死啊!”
周昭站在原地,小小少年意氣風發地笑道:“大舅母,你就別再叫我聾子了,我的耳朵好了!”
蔣氏驚呆了,愣了好一會兒,終於氣得不行,一邊跺腳一邊回了家。
杜挽春遠遠看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咯咯的笑聲,像那九月的風鈴一般,十分悅耳。
破舊的小房子裡,彷彿在一瞬間什麼都不一樣了。
周瑞淵緩緩抬頭看向杜挽春,良久後朝她問:“你叫杜挽春?”
杜挽春低頭看向他笑道:“是的。”
周瑞淵看向蔣氏走的方向,緩緩道:“挽春,今後若是再有人欺負你,你儘管來我身後。”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敲敲自己的腿,繼續說:“即便我站不起來,也能保護你。”
周瑞淵的聲音很好聽,深沉穩重,還透著一股溫文爾雅。
藉著門外照來的陽光,杜挽春這才發現,周瑞淵的骨架很大,寬厚的肩挺拔的腰背,雖然坐在椅子上顯得有些病弱。
但是如果他能站起來,應該非常高大。
杜挽春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了,相公。”
這聲相公喚得周瑞淵心跳再次加快,耳根子不知不覺紅了。
杜挽春推著他的椅子說道:“走吧相公,我們先進去吃飯。”
“嗯。”周瑞淵輕聲應著。
明明是一段他本就同意的婚事,但是卻僅僅只見了這一面,他突然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好起來。
她說她是傻子,不嫌棄自己是個殘的。
但是她並不傻,那他也不能就這麼一直殘下去。
原本從三年前開始就被磨掉羽翼的周瑞淵好似從這一刻開始,又有了曾經那股傲氣,他不能輸給自己跟前這個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