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還要來人,她連忙回到內室加多了兩件衣服,遮掩了滿屋春色。
趴過一次床底的周邦彥進門看到趙佶,先是吃了一驚,似乎想到了什麼,控制好表情,整理好衣物:“官家萬安,臣不知官家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平身免禮,我們也算是坦誠相見了,就不跟你繞彎子,朕現在給你們賜婚,明天聖旨就到,你還是繼續做秘書省正字。”
趙佶面色柔和,絕不像是開玩笑。周邦彥非常有才,得知人善用。
李師師已經走到周邦彥身邊跪下,低頭不語,現在就看周邦彥的抉擇了。
他有得選擇嗎?
並沒有。
周邦彥略微顫抖地拱手伏地道:“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李師師見狀,也低頭拜謝。
“周卿負責譜制詞曲,供奉朝廷,責任重大啊!”趙佶可不想再搞出一個什麼烏臺詩案出來。
“回官家,臣定當不辱使命。”
“且莫思身外,長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聽、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時眠。周卿這首詞不錯。”
趙佶抑揚頓挫地念完,周邦彥和李師師驚呆在原地。
“官家,這是臣新作之詞,尚未外傳,怎麼官家就能吟誦全部,一字不差?”周邦彥的震驚和傾慕溢於言表。
李師師沒有想到周邦彥又有佳作出來,果然是婉約派的領袖人物之一,最驚奇的是皇上居然能背誦得一字不差。
“周卿打算如何待她?”趙佶笑問。
“回官家,金屋以藏之……”
“嗯,如此甚好,朕走了。”不再停留,趙佶出了房門,朝夜色撩人的皇宮走去。
李格非宅院。
“照娘,你整天穿成男兒模樣打馬飲酒成何體統!”李格非見到主僕二人進屋,氣不打一處來。
“爹爹,女兒身出去頗有不便之處,反正我不會耽誤爹爹的大事,正事的嘛,哦對了,今天我打馬贏得此物,爹爹幫忙研究研究。”
膝下僅有此女,李格非不過是佯裝生氣罷了,疼愛還來不及呢,聽說她還贏了,老臉鬆弛下來,坐在書桌邊喝起了茶,饒有興致地等著。
秀秀見父女沒有真的爭吵,風險解除,輕快地邁著小步去後廚端點心去了。
李清照掏出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擺在書桌上,當包裹完全打開,那個酒杯安靜地聳立在李格非眼前時,他停止了手裡的動作。
迅速嚥下嘴裡的茶水,李格非驚道:“此物從何而來?”
“打馬的時候,一個玩家輸給我了,這個看起來滑不溜秋的酒杯,可花了我二十貫呢!”
李格非站了起來,他細細地從牛鼻子,撫摸到牛頭,牛角,一路絲滑和溫潤,這材質怎麼如此像蘇軾老師曾經提到過的紅色瑪瑙,此物可是極為罕見和珍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