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蕪在搬完一具屍體之後便選擇一個人去找瘋老頭,他想確認副本走向是否是他所預測的那樣。
“叩叩——”
祁蕪敲響了門。
“吱呀——”
門開了,露出那道矮小駝背的身影。
瘋老頭在打開門看到是他之後便坐回了凳子上,祁蕪安靜地看了瘋老頭一會,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瘋老頭旁邊。
“老人家,您留在這裡,是不是在守著後山的戰友們?”
聽到“戰友們”,瘋老頭總算是有了反應,他的眼神不再渾濁,似乎連思維都變得清晰了。
“那裡有我的老班長,他喜歡吃餈粑,他說等打完仗了還要帶我見嫂子,說嫂子烤的餈粑最好吃,要請我去吃呢。
你知道嗎?老班長對我特別好,整個第18軍的人都對我特別好,因為我是年紀最小的那一個,所以最後只有我活了下來。
他們說:‘鐵蛋,你還小,打完仗就回去看你娘吧。’……他們拼了命的掩護我,為了讓我活下去,去看我娘。
你知道嗎?我回去看到的不是我娘,是我孃的屍體……我們已經死了太多人了,我安葬完我娘就回來了,但是我已經找不到他們的屍體在哪裡了。
我找啊找,村裡人說後山是亂葬崗,我就到後山去了,我去挖我的老班長,挖我的戰友。
那些屍骨我也認不出他們是誰了,或許是我老了吧……我已經太老了……
我便找了塊地將他們埋在一起了,只能立塊無名碑,讓他們有個著落。”
祁蕪看著瘋老頭一邊絮叨一邊流淚,有時也會哽咽著停下,等緩好了再繼續說。
他已經憋了太久太久,這些事情不知道和誰說,又怕他的戰友們被遺忘,因為他死了就再也沒人記得他們了。
祁蕪安安靜靜地聽完,伸手拍了拍瘋老頭的後背,什麼話也沒有說,因為他知道安慰的話太過單薄,他不可能說出“放下吧,別傷心,向前看”之類的話。
那是一段漫長的歲月,祁蕪作為現在的來客是無法對過去的人和事做出評價的,所以他只需要陪著老人,等到老人自己緩過來就好了。
可是異變卻在這一刻發生了。
祁蕪只聽到後院傳來動靜,不明所以地扭頭看去,就看到窗戶上貼了一張長滿了黑色長毛的臉,看上去極為瘮人。
而那張令人毛骨悚然的臉正在直勾勾地看著祁蕪,似乎下一秒就會破窗而入。
祁蕪沒預料到這副情況,拿出符紙和糯米預防對方破窗而入。
但是對方卻用自己長了長指甲的手拍打著窗戶,嘶啞的聲音說著:“開門——”
這是一具會說話的殭屍,祁蕪看了一會才確定了只是一具已經有了靈智的旱魃。
但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瘋老頭的後院裡?
祁蕪自然是不會輕易開門的,很多時候聽到敲門聲或者有人叫你開門最好留個心眼,因為大多的鬼和怪物都是被房屋隔絕無法進入的。
這時候就會出現鬼敲門,你開了門就等於歡迎對方進入家中,那對方自然就沒有任何限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