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堅淡淡地說。
這又是完全改變的行程,縣委書記明顯是表示對羅山鎮黨委書記和羅山鎮工作的不滿意。
“好。”
鄧三元一口答應。
依然是三輛車,直接開到礦部停下,郭長貴帶了兩個人迎上來,引導著給客人們見介紹,哪裡是作業區,哪裡是生活區,他的小金礦作業面有多大,開採了多少年,出了多少噸煤,為國家做出了多少貢獻,為鄉親解決了多少就業等等,滔滔不絕。
葉三省低聲對康洪濤說,郭礦長應該是經常接待領導視察,跟龍江鎮的示範園區一樣。康洪濤問,這個礦不是說是嶽興前三的大礦嗎?怎麼感覺人很少啊。高建才搶著答,現在工人都在井下,還有就是現在煤炭行情不好,只有控產,以前工人是三班倒,現在基本只開一班吧。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跟著,終於搶到一個機會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教導”一下康洪濤這個闖入者,心裡很是痛快。
康洪濤忍不住問:“晚上也在上班?”
高建才忍不住笑了,說:“下了井,都是夜晚。你覺得工人一班八個小時累吧?其實遠不止八個小時,有些回家住的礦工,早上五六點就要起床,下井前還要安全學習,大家那時候就拼命抽菸,因為下了井不能再抽,到時間出了井還要洗澡,所以哪怕是就呆在礦上,每班時間十個小時穩穩當當的。而且上下井也麻煩,皮帶或者罐籠下去,有的作業面還要坐猴車,或者運輸車或者步行。如果你上白班,那就得等著人送飯到井下來,在煤灰中吃飯,又餓又累……,唉,反正礦工非常辛苦,勞動強度特別大,還不說安全風險,一出事就基本……,但是,即使這樣,能夠到礦上當礦工,也是我們這裡大部分人願意的。”
葉三省奇道:“小高很懂啊。”
高建才笑著說:“我父親就是礦工。”
葉三省怔住。
高建才的臉在笑,可是裡面有掩飾不住的傷感,葉三省看過高建才的材料,父親亡故,他不敢在這時問是否跟礦難有關,心想哪裡都存在著階層差距,哪怕是一個小縣城。同樣現在在縣委辦上班,康洪濤的家境肯定好很多,從小有一個受人尊敬的優秀教師父親,康洪濤不說一帆風順,至少沒受過什麼重大挫折,所以現在他跟人相處不卑不亢,相當自信,高建才小時候肯定吃過一些苦,經過艱苦奮鬥好不容易才算躍了龍門,現在到了縣委工作,已經算是人生的贏家了,可是他的心裡還是缺乏安全感,充滿進取心,所以會剛剛跟葉三省見面,就不顧一切地跟葉三省“私聊”,想爭取秘書的職位,心裡倒增加了幾分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
一行人走到升降機口,鄧三元問:“書記,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
客人們都又是一怔:這個鎮黨委書記在將縣委書記的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