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省想到朱其顧忌招眼,怕別人看到他的車,又坐電三輪,應該就在臨江鎮哪裡不遠,果然顛了十來分鐘,電三輪在江邊一處開闊的空地停下,迎面兩般巨大的遊輪停在沱江邊上。
朱其付了賬,引著葉三省往遊輪走去,一邊介紹。
原來今晚請他吃飯的叫王洪淵,是他高中同學,他父親王龍炳,跟王洪九王永明一樣,也是臨江鎮大名鼎鼎的社會大哥,人稱“炳叔”。王洪淵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回來幫父親的忙,最近幾年慢慢接手父親的生意,也漸漸成為臨江鎮有名的“小王總”,今天中午打了朱其電話,晚上必須到位。
“為啥請你呢?”葉三省問,“小王總又不過生,又不訂婚,莫名其妙地召你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既不奸也不盜,而是黑。”朱其好脾氣地解釋:“我跟他高中時關係非常一般,他高中時就是到處提勁打靶(西川方言:吹牛惹事)的角色,我是好好讀書先生,根本不是一個道上的人,誰知道幾年後兜兜轉轉我會到臨江鎮來工作?也是我來了,我們關係才親近起來,他總是找我喝酒,基本上每一次喝酒,都會讓我幫他安排事,不過都是些小事,不算違法犯紀,也在我能力範圍。”
因為是朱其,葉三省才可以放肆地開他玩笑,也因為是葉三省,朱其才能夠這樣坦白地說人說事。
“那就是鴻門宴了。”葉三省故作緊張地說:“你我得警惕。到時看我摔杯為號。”
兩人笑著走到江邊渡橋,一位身穿制服,體態妖嬈的中年婦女迎上來招呼道:“歡迎朱大官人,歡迎這位小兄弟。王總在牡丹廳等了你們好久了。”
“徐總。這是葉兄弟。”
朱其替兩人介紹。
徐總嫵媚一笑,延請兩人,當先領路。
“朱大官人,這味道……你應該複姓西門。”葉三省看著前面娉娉嫋嫋走著的徐娘,取笑道。
“你們正府上班的人,都是官,自然可以叫官人啊。”徐總回頭一笑,搶著解釋。
“原來你是這樣的朱大官人。”葉三省不懷好意地笑。
遊輪有六七層,有餐廳,有客房,還有KTV,麻將室和檯球廳這些,應有盡有,兩人上到三層甲板,一位梳著小分頭的年輕人從當面一個房間出來,對著朱其打了個響指,說:“看見你們來了,我決定,今晚在外面整。”
“甲板上?”朱其笑道:“好啊,外面空氣舒服。”
“沒事,今天生意不好,沒有外人,也沒有正府訂餐。”年輕人知道朱其擔心什麼,嘿嘿一笑,轉頭看葉三省:“這位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