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立刻衝出宿舍,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
現在,是時候了。
他微微一笑,說:“世間所有的遭遇,都是猝不及防?不是,是有備而來。或者說,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葉三省靜靜地站住,靜靜地看著賈茂晉,靜靜地聽,靜靜地微笑。
賈茂晉搖了搖頭,走近一步,嘆了口氣說:“你真是個麵糰嗎?我最討厭你這種打不還手,罵不還手的……爛泥樣子。說你是爛泥你不會生氣吧?”
“賈主席您說。”
葉三省依然溫和微笑。
“你也許不是爛泥,可能是爛屎。”賈茂晉也露出微笑,跟葉三省的表情一樣,溫和地說:“有一個關於出身的比喻是說,在糧倉的老鼠能夠吃糧,在廁所的老鼠就只能夠吃屎。我出身幹部家庭,根紅苗正,大概就是在糧倉,葉部長你父親是山區的農民,應該就是廁所裡鑽出來的老鼠,對吧?”
這是他準備了好久的殺手鐧,用葉三省死去的父親來刺激他。
這也是他最大的優勢,最現實,最直接的差距。
就是依靠這一點,他能夠在學校裡永遠壓葉三省一頭,他和葉三省都明白這一點,他甚至可以肯定,葉三省心裡一定充滿憋屈和痛苦,所以現在,他赤裸地挑明它,希望加深這種痛苦。
但是他再次失望了。
葉三省表情依舊,點頭說:“我知道。賈主席您是the choosen one,我這四年多虧您的照顧,希望以後能夠繼續得到您的照顧。”
他的語氣謙卑,表情真誠。換了別人,肯定會相信,但是賈茂晉不會被欺騙。
“我知道你考了公務員,好像也過了,換個好一點的環境繼續當老鼠。我呢,會直接進入政府部門,無論是選調生也好,招聘再解決編制也好,都不是問題。將來,會得到特殊的關照,提升會很快,甚至可以在很大的範圍內選擇我感興趣的職位。這沒有辦法,誰叫我命好呢。一命二運三風水,要不要咱們訂個十年之約,或者五年也行,到時再看看我能否照顧到你。”
賈茂晉冷笑。
除了殺手鐧,他還為他準備了終極武器。
也許在這所學校,他可以算是最解葉三省的人。
葉三省演過話劇,研究航模,參加生命科學協會,打工掙錢,大學四年做過許許多多的事,但賈茂晉還是覺察到了這個跳來跳去的同學對於權力,或者說是通過各種活動調度其他同學和老師的特別愛好。
他們對於權力共同的渴望,也是賈茂晉妒嫉他的重要原因。
現在,他就要在這一點上打擊他。
葉三省臉上的微笑消失,他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的心裡突然間充滿了憤怒,無比渴望把拳頭立刻砸在面前那張自鳴得意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