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也有些怕。他已經意識到王洪九不會按照他的思維下棋,萬一逼急了這位社會大哥,自己弄個殘疾就得不償失了。
也正是這種又怕又不怕的心理,他覺得不能像剛才對楊中說的以靜應變,他不能等著王洪九一張又一張地打他很難理解的牌,不如干脆直接去摸個底,如果能夠了解王洪九目前的情緒和應對,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打電話問陳俊在哪裡,叫他過來在縣委大院門口匯合,他有事需要他配合。
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已經步行到沁園茶府的門口。
茶府在二樓,從一樓一間裝修古雅的門面上去,相當氣派。
葉三省讓陳俊過十分鐘再上去喝茶,有個接應,他當先上樓,進了茶樓,穿著旗袍的服務生上來迎接,殷勤地詢問幾位,葉三省剛說一位,茶樓裡功夫茶臺邊一位女士驚奇地看著葉三省,怔了怔,起身過來,笑著招呼:“葉書記。”
葉三省轉頭看她,女士笑道:“剛剛我們才見過面。我叫何沁,王昌洪的妻子。”
葉三省一怔,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接話,說:“幸會。”
何沁微微一笑:“葉書記這話有點言不由衷。來喝茶還是來找人?找我?”
葉三省回過神來,點頭:“就是特來拜訪。”
何沁還是笑:“那過來喝茶吧。”
頭前引路,把葉三省往功夫茶臺延請。
葉三省注視著何沁嫋娜的背景,言談舉止優雅從容,年輕時一定是位傾倒眾生的尤*物,跟王昌洪倒是“英雄美女兩相得”,可是,就是她,剛剛在縣委大院上演了那一場鬧劇。
到了茶臺坐下,何沁介紹說另外一位有一些白髮的老者劉柱,是江城中學的歷史教師,然後不無得意地說柱大師是我們江城大名鼎鼎的人物喲。
葉三省無語。
他不是沒有聽說過柱大師的名字,小小江城,人說“智永餘道柱大師”,三位都是吹噓得神乎其神,智永是和尚,餘道是指官帽山上上道觀的主持餘道士,只有柱大師不在方外,是江城六中的歷史老師,精研傳統文化,易經八卦風水堪輿無所不知無所不精,算是隱在塵世中的奇人,想不到今天在這裡碰上了。
“葉書記,趙潘軍是我的學生。”
柱大師淡淡說道。
葉三省一驚,倒不是因為柱大師是趙潘軍的老師,而是柱大師這種識人的本領。
他到茶府,絕對沒有人事先知道,柱大師只掃他一眼,初次見面,第一句話,就讓葉三省放了心,定了神,那完全是遊走江湖的本事,——當然,王道士也有這種本領,往往與人見面,開口第一句話便令對方信服和崇拜。
“那我是來對了。”
葉三省笑著說。
“葉書記這樣的人物,我也是早就聞名,今天一見,果然名下無虛,光是這麼單刀赴會,就是英雄行為。”柱大師笑道。
葉三省也笑:“大師面前,哪敢放肆。”
“你想問問何總為什麼要在縣委大院鬧那一出吧?還有那八個字是什麼意思?”柱大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