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走出辦公室,給馬麟打電話。
葉三省好生羨慕這種隨便的領導和秘書關係,他在周仲榮面前,就相當的保守和拘謹,一會楊中回來,坐下說:“以前的官員,地方工作的阻力主要在哪裡,不是窮,不是刁民,相當大的一部分其實來自於地方豪紳。地方豪紳與官員雖然都屬於當時的上層建築,統治階級,但兩者之間的關係很微妙,有合作也有矛盾。
“主要矛盾就是地方豪紳利用在當地的關係和人脈,為了私利,用各種非法合法的手段霸佔錢糧,而地方官員承擔著替中央政府收稅納糧的任務,完成不這個任務,就要受到考核,受到處分,所以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這是地方和中央的矛盾,也是皇權和士紳的矛盾。”
“這種矛盾必須取得平衡,無論哪一方過分,都會引起社會動盪和危害,甚至改朝換代。”
“具體到我們現在的工作,其實也有一些這種矛盾的變異。王洪九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地方政府的工作,城東規劃用地就那麼多,他全部捏在手裡,已經影響到了我們文化的發展戰略,這是最深層次的矛盾。至於他違法犯紀,更是罪上加罪。”
葉三省心裡震撼。這樣的話題也是楊中第一次跟他說,難道因為這一次戰爭,他們的關係發生了深刻的變化,更加牢固而信任,成為了“戰友”?
“楊縣,你說這話,讓我想起一個人。”葉三省笑道。
“誰?”
“柱大師。”葉三省回答,“江城六中的歷史教師,可能是歷史書讀多了,心裡裝滿權謀之術,喜歡給人上課,卻也真有本事,對很多人事,一針見血,入木三分。”
“我知道他。”楊中淡淡地說:“他跟歐陽書記關係不錯。”
“他跟何沁關係也不錯。”葉三省適時地補充。“我上次去找何沁,他也在場,而且在替何沁出謀劃策。”
這也是給以前的行為打上補丁,將來好解釋。
“他影響不了歐陽書記,何沁這次,我知道王洪九那三家公司裡面,有股份就是她的弟弟代持的,但這次,她也保不住。”
葉三省心裡一鬆,卻也有些惘然。這句話從楊中嘴裡說出,基本上就宣判了何沁的死刑,同時也斷了夏敏的妄想。
“這份就不用給唐局看到吧,另用一份來討論。”
葉三省聽見了腳步聲,這種時候,應該是唐英,他收起茶几上那份有歐陽書記筆劃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