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姐掃葉三省一眼,滿臉尷尬,葉三省木著臉,心裡倒比杜二姐還尷尬,——唯一的收穫是可以肯定柯方唐跟杜二姐他們沒有有關係,不是託。
到了康養中心,杜二姐把他們引到一間按摩房,親自開燈,請兩位客人稍候,馬上按摩技師就來,絕對是酒店最好的技師,微微一笑,翩然離去。柯方唐躺在床上,伸出手想要挽留甚至想要這位杜總親自服務,可是心裡自卑,再加上葉三省一旁冷臉冷眼,說不出口,眼睜睜地看著杜二姐的背影,目光發狠,恨不得剝下那套制服。
葉三省為難起來。
柯方唐已經無法控制了。無法想象等會技師來,這位“縣委書記請來的客人”會做出什麼不雅行為,葉三省迴避的話,無法完成歐陽堅安排的工作,不迴避的話,那就承擔了責任和風險,略一思忖,給嶽興縣公安局局長打電話。
嶽興縣公安局局長任庚來嶽興不到一年,地皮算是踩熟了,但權力還沒有完全抓到手中,局裡真正說了算的,還是常務副局長高孟翔,對於他們這個系統甚至更多的行業,這不正常,但是具體到嶽興,又算正常,因為常務副局長不僅在嶽興公安局工作了二十年,幾乎所有的部門都呆過,一小半民警都跟他有過工作交集,算是深耕,更重要的是他是縣長何勇的親信,縣公安局下面各個大隊,各個派出所,機關各個科室,還有看守所服務公司這些,可以對局長的指示陽奉陰違,拒不執行,但絕不敢不聽常務副局長的命令。
任庚來的時候就知道嶽興的水很深,但成為一局之長的機會必須抓住,所以也就在古道兵面前拍了胸脯,氣勢昂揚地到嶽興走馬上任,結果沒多久,就明白了嶽興“人民戰爭”的厲害,下面的人倒不是跟他對抗,而是敷衍搪塞,他的政令不出辦公室,難以貫徹執行,再加上嶽興各種勢力交織而成的關係網,他就像身陷泥潭,使不出力,拔不出身,只能努力保持某種平衡,極盡小心,掌握分寸,才不至於自己也沉下去。
然後,歐陽堅和葉三省來了。
做為一名老公安,任庚自然不會喪失政治敏銳性和警*察的本能,明白這肯定是一個強烈的信號,也是他從警以來的一個機會,他跟古道兵打了電話請示,古道兵讓他稍安勿躁,做好準備,暫時觀望。他立刻執行,這也本是他認為比較穩重和保險的做法。
然後,今天上午,他接到了江浪的電話。
江浪是省公安廳政治部副主任,半年前就傳說他要到江城出任公安局長,連古道兵也做好了交接準備,結果雷聲響了,雨卻一直沒有下來,公開的原因說是省廳也在變動,又是年底,拖了下來,私下也有傳說江浪背景深厚,想去總隊政委,又想到下面鍍金,一直在猶豫,江浪本人還是願意到江城來的,但是半年前姬中恆有一些負面傳說,江浪怕不好開展工作,所以準備看看再說,這可苦了古道兵,他是想去政治部當主任,級別雖然沒變,可那是省廳的班子成員,打開了向上的通道,結果就因為江浪這麼一哆嗦,古道兵和現在的政治部主任都要陪他站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