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陵收拾他的東西,說小葉你先坐會,我過去陪袁局和陳主任,這是書紀特別交待了的。
葉三省看他仔細地把他那漆都磨損得差不多、膠面也禿了的球拍包好放進運動袋,忍不住問,這塊球拍有什麼意義嗎?
谷陵笑了,說年輕人就愛多想,這裡一半的人球拍都有來歷,通過陳主任可以要到幾乎所有國手的簽名,但簽名的球拍一般都不會使用,會保存,但國手也會送一些使用過的球拍,但他這塊都不是,就是純粹因為他喜歡打乒乓,所以一直就用這一塊,用順了手。
突然間,谷陵彷彿想到了什麼,看著葉三省說,我這不是敝帚自珍,而是一種對自己的提醒。小葉,有些東西,比如衣物,比如器具,比如一塊新球拍,剛買的時候嶄新,使用很小心,很愛護,只怕它汙損,但是用久後,難免陳舊破損,你就會漸漸不在乎它了,隨便丟放,這就會更加加快它的汙損速度,很快就不能使用了,這個道理,跟我們做工作的心思,做人的品性其實也是一樣的。
葉三省憷然一驚。
這是明白無誤的指導了!
秘書長,我一定會記得你剛才說的話的。他沉聲說,目光堅定,表情認真。
谷陵笑笑,往袁方來那邊走去。葉三省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反省自己這一陣的行為,這一陣的工作,是不是放鬆了自己的某些原則,有些為達目的逾矩了呢?
比如使用錄音威脅王洪九?比如一門心思想找到門小文的破綻?
甚至在船管站包括辦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培訓班?
因為在水廠事件中做得不錯,一門心思想保持自己在楊中,尹先發心中的能幹印象,遇到問題就想盡辦法解決,有時甚至不惜使用一些非同尋常的方法,這是不是像谷陵說的,開始小心愛護,慢慢就不在乎了?
或者,他那些所謂自作聰明的辦法,別人不是沒想過,只是怕擔風險或者其它原因,沒有說出來沒有去做而已,並不是他比別人聰明比別人能幹!
葉三省的心收緊了,雙手捂臉,伏在腿上。
晚上在四季酒店的宴會廳要了最大的包間,谷陵主持,主賓自然是袁方來和陳天雲,陪客身份相等的太多,起碼有七八個局長,光是推讓座位就花費了二十分鐘,葉三省自然等大家坐定後才忝陪末座,尹先發因為關係特殊坐到了陳天雲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