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風暴中心的始作俑者自然不能倖免,從上午開始,王洪九就不停地接到電話,一開始都是關心,擔憂,稱讚,甚至替他出謀劃策,但是到了下午,這些消息靈通的人士口風都開始轉變,有的是真心地替他擔心,有的是假意勸誡,有的心懷叵測地探聽虛實,這些電話反過來讓王洪九更加確定他的處境不利。
直到下午六點,他從某位隱秘而特殊的關係那裡得到確切信息,劉金讓葉三省給正府這邊傳話,明天的報道將會出現正府的聲音,而且正面形象,——這其中是因為葉三省向楊中和尹先發彙報,然後楊中和尹先發層層向上彙報中,消息漸漸發散,王洪九在正府中那位官員也因此知道。
王洪九隻得又召來左文,——雖然左文在電話中立刻推辭說晚上歡度國慶要招待客戶,王洪九堅決地說他就在靈湫寺等他,無論多晚,結果左文那邊應酬結束,帶著一身酒氣來到靈湫寺時,已快十點。
左文進門便說罪過,對菩薩不敬,王洪九安慰說酒肉穿腸過,佛袓心中留。
左文心中厭惡而輕蔑,就只會這麼爛俗的兩句,而且,即使這是兩句,你知道破山和尚嗎?知道濟公活佛後面還有“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嗎?獅子跳得過去懸崖,兔子去跳只能摔死。
坐下喝茶,聽王洪九說了今天報道,下午特別行動組的採訪和態度,問現在又該怎麼辦。
左文心中也很沮喪,他那晚說的烏賊戰術是生了效,可是再高明的戰術,也無法代替戰略的錯誤啊,做金融主要看方向,看趨勢,其它事情也大多如此,他認為像王洪九這樣的草莽,就是那種先天不足,戰略錯誤的項目,自然大勢不妙,無論多精妙的手段,都挽回不了註定的敗局。
可是自己那晚一時衝動,陷入這個泥淖,現在他得考慮如何安全脫身,最好能夠把自己從這件事中抹得不留任何痕跡。
“烏賊戰術還是有用的,而且已經證明了。”左文還是忍不住先為自己粉飾一句,“但是我們要知道,任何時候,媒體都不會站到你我這邊,會無條件地選擇正府那邊,說到底,還是GCD的領導,媒體也要聽話。”
“我又不是想跟正府對抗,我哪有那麼愚蠢。”王洪九辯解說,“我只是想把三森藥業拉下水,替我分擔一些責任,如果可能,隨便打擊一下林老七。”